回燕山基地的路上,杨小锐把试点社区第一天的数据报告写完了初稿,林川开车,她在副驾把终端敲得噼啪响。
到基地停车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林川没有回办公室,也没有去食堂,而是拐进了通往天台的楼梯间。
杨小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低头把报告存了档,揣好终端,跟了上去。
天台的门没有锁。
林川已经坐在护栏边的矮台上,保温杯搁在旁边,杯盖拧开,热气在夜风里散得很快。
他没有看终端,没有翻文件,只是仰着头。
星星很多。
近地轨道上的守卫者巡逻舰滑过天际,航行灯闪了两下就消失在大气层边缘。
再远一些,星际长城的护盾泛着极淡的金色弧线,从东边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终端振了一下。
老周的通讯请求。
林川接通,画面里老周已经换上了居家的棉拖鞋,客厅灯关了一半,只留着茶几上的台灯。
“还没睡?”林川问。
“睡不着。”老周把手里的东西举到镜头前。
一面布,比A4纸大不了多少,针脚歪歪扭扭的,线头还露在外面。
布面上缝着几个通用语字符,旁边有人用翻译贴纸标注了汉字。
“感谢地球爷爷。”
林川看了两秒。“谁给的?”
“G-067的孩子。”老周把那面布翻过来,背面缝着一朵五瓣花,花瓣大小不一,有两瓣缝反了。“今天下午社区联防巡逻的时候,火星安置区的视频通讯转过来的,说是那帮小家伙用碎布自己缝的。”
他把布贴在台灯旁边,跟那面墙上的社区联防奖状排在一起。
“字都不会写几个,缝了两天。张桂兰说第一版缝错了三次,拆了重来的。”
林川喝了一口茶。“您配得上。”
老周没有接这句话,而是把台灯调亮了些,盯着那面歪歪扭扭的小锦旗看了一会儿。
“小林。”
“嗯。”
“你接下来打算干嘛?”
林川把杯盖拧回去,拇指在杯身上蹭了一圈。
“把试点推向全球。然后,全银河。”
老周的画面里传来一声嗤笑,带着退休老干部特有的不客气。
“你小子,胃口越来越大了。”
“不是胃口大。”林川把保温杯立在护栏上,杯底的圆圈对准了远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