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堆着没洗的杯子。

实验室中央坐着一位白发老人。

他的衣袖卷到手肘，鼻梁上架着老式眼镜，面前只有一张桌子，以及一个占满半张桌面的红色按钮。

杨小锐的电子笔没有落下。

林川也盯着那个按钮。

宇宙起源的答案，居然没有宏伟设备，没有庆典，更没有无数生命跪在某座神殿前。

只有一个老头，一间乱得需要卫生检查的实验室，还有一个红得过分的按钮。

老人抬手拍了拍影像接收器，画面跟着晃了两次。

“能看到吗，算了，你们肯定不能回答。”

他拉过椅子，坐正了一点。

“如果你们看到这段话，说明终于有人通过了我设下的考验。”

琴的凤凰链路传来验证结果。

“身份权限超过图书馆最高层，确认是他。”

老人像是知道后来者会核对身份，伸手把红色按钮往前推了半寸。

“对，就是这个东西。”

“我按过一次，然后宇宙出现了。”

杨小锐的笔尖戳在记录屏上，留下一个超出输入框的墨点。

汉克的十根手指全停在半空。

林川看着那只红色按钮，半天才挤出一句。

“宇宙创建键设计得这么随便？”

影像里的老人当然听不见。

他擦掉按钮边缘的一层灰，手指留在上面，却没有再按。

“我曾经一个人决定了一切，星系如何诞生，生命能不能出现，规则该怎样运转，全由我说了算。”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这是责任，后来才明白，能替所有人决定命运的权力，本身就不该握在一个人手里。”

老人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几下。

“哪怕那个人创造了宇宙。”

实验室里那盏旧灯闪了两次。

“所以我把权力拆开，放进不同文明，交给互相不认识的生命，让你们争论，让你们投票，也允许你们拒绝。”

“我等的继承者，从来不该是另一个我。”

林川搭在保温杯上的手慢慢松开。

老人重新戴好眼镜，看向影像接收器。

“如果你们能共同做出决定，还愿意给最弱小的生命留下发言的位置，那你们就比我强。”

精神空间没有任何声音。

杨小锐忘了继续记录，直到终端发出漏项提示，她才把电子笔重新放回屏幕。

全宇宙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