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炖土豆的酱色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油光,旁边码着两块红烧鲅鱼,掀开米饭看看,哎,还压得挺瓷实。
他合上盖子,没有拿走,而是递到蹲在最边上的那个年轻警察手里。
“行啊,菜不错。”
马德峰把手里的饭盒递到小蔡面前。
“那你拿回去吧,小蔡。”
小蔡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抬头看着马德峰,语气里带着一种没想到会被点到名的意外:
“副所,我——“
马德峰摆了摆手,把烟叼进嘴里点上,吸了一口,烟雾被夜风扯散了:
“我记着你家不是有孩子吗?正好,给孩子多吃点长大个。”
他说完这话,没有再看小蔡的表情,转身往派出所门口那棵老榆树底下走了两步。
在树影里站定,背对着值班室门口那盏白炽灯,一个人抽起烟来。
小蔡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只还带着余温的饭盒,盒底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塑料传到他掌心里,暖乎乎的。
副所才来了多久啊,就能记住他。
他的手指在饭盒边缘轻轻攥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
旁边那个年纪大些的警察偏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树底下那道正背对着他们抽烟的身影,把目光收回来,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小蔡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把饭盒轻轻放在自己脚边,没有打开。
他蹲回原地,拿起自己那盒已经吃了一半的饭,沉默地夹了一筷子尖椒干豆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旁边的人说:
“我是真不想让副所走。”
蹲成一圈的几个人都听见了,但没有人立刻接话。
夜风从门口灌进来,把地上那只饭盒的盖子掀动了一下,发出轻轻的啪嗒声。
过了一会儿,那个年纪大些的警察才开口,声音也压低了,像是怕被树底下那道身影听见似的:
“都知道。可是人家马董是啥样的人,你说了算啊。”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人家亲侄子都能把买卖做到帝京去了,咱副所往市里走一步,那不是早晚的事吗。”
小蔡低头看着自己饭盒里那块已经凉了的土豆,筷子在饭粒上拨了两下,没有夹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口饭扒进嘴里,嚼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但没有再说下去。
夜色里,树底下的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