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孩子跟你铺的那些格式之间——没有隔离铜片。
崔氏和门阀的人在告诉他——他们将视此后出生的任何人为同一条轨道上的附着物,没有隔离。
杜荷把锦盒合上。
手很稳。
但他合上盒盖之后在书桌前面站了整整一刻钟没有动。
他从贞观十七年腊月在大理寺狱承认怕死以来,从没有真正害怕过任何一件事。
李世民问他怕不怕——他怕。
但那种怕是面对皇权的本能恐惧,是一种可以被逻辑消解的怕。
你今天表现好、方案对、证据稳——皇帝就不杀你。
但孩子不一样。
孩子不是方案。
孩子不是逻辑。
孩子不是你可以用格式和数据去保护的东西。
他是柔软的。
他不会因为你把铜符双窗图画得再精确就多一层隔离。
崔氏送来的那幅绣品上没有威胁任何具体的事。
它只是在告诉杜荷:我们看见了你最柔软的地方。
我们没有碰。
我们只是在旁边放了一幅画。
让你知道自己身上有一块地方是没有格式保护的。
“谁送来的?”
门口的老仆人低着头。
他伺候了杜家两代人。
从杜如晦在洛阳管粮仓时就在杜家做门房。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东市荣记绣庄的伙计。说是一位客人订的。客人付了全款,只留了一个姓——崔。绣庄不知道崔家跟公主府有什么关系——伙计说客人讲是远房亲戚贺喜。他们只是按图纸绣。”
“知道了。以后所有从外面送到公主府的贺礼——不管署名是谁——先拿到侧门值房让薛校尉过目。薛仁贵不在的时候,让左卫营灶房的老曹头过目。”
老仆人点了点头。
他走出去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转过身看着杜荷,说了一句不是仆人该说的话。
“二郎。老爷走的那年你才六岁。老爷走之前跟老奴说过一句话。他说:我走之后,杜家的门你帮我看住。”
“有人来道贺——笑脸迎。有人来试探——笑脸迎。但你不管对谁笑,心里都要记牢一道底线。这道底线不是门。是人。是门里面住的人。二郎——您现在也有要守的人了。”
老仆人走了之后,杜荷把锦盒搬到了后院槐树下。
他蹲在树根旁边,把那块绢帛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