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了一倍。
“你给一个裁缝缝被子,传出去公主府的面子往哪放?”
“面子不能用缝被子来算。”
杜荷没有再问。
他知道城阳做这种事从来不想让人知道。
就像她当年把那四份人脉清单放在他面前时一样——她不说话。
她只是把东西放在那里。
用不用是你的事。
戌时初,偏院的侧门被敲响了。
不是两长一短。
不是郑方。
是两下——很短很轻的两下。
轻得像是敲门的人只是用指尖在门板上划了一下而不是敲。
如果正屋里不是在烤火,炭盆烧得噼里啪啦响,杜荷可能根本听不见。
薛仁贵把斧子拿起来了。
不是短斧。
是宣花斧。
在辽东跟了他整个征途的那把。
他的手按在斧柄上,偏头看了一眼杜荷。
杜荷也听到了那个敲门声。
他把教学大纲合上,站起身,从书房走进了正屋。
没有让薛仁贵不去开门。
只是自己先站到了正屋的门口。
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侧门打开后走进来的是谁,但从侧门看过来却看不到他——因为正屋里没有点灯。
只有炭盆的火光从书房的门缝里漏出来。
薛仁贵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上落满雪的人。
这人裹着一件深蓝色的厚斗篷。
斗篷的帽沿压得很低。
雪花积在帽沿上,化了一半,把他的半个脸遮在暗处。
斗篷的下摆上沾着雪水。
靴子是官靴。
靴底磨得不均匀——偏内侧磨损比外侧重。
这是长年站朝堂的人才会有的站姿磨损。
“请问杜先生在家吗?”
声音很低。
但很稳。
有一种刻意压低的礼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在问一个疑问句。
杜荷从正屋的门口走出来。
“在。是哪位?”
来人把帽沿推起来。
炭盆的火光从书房门缝里漏出来,照在他的脸上。
一张在朝堂上站了半辈子的脸。
鼻子很高很直,眼睛很窄很小,嘴唇薄得像用刀在脸上划了两道口子。
不是褚遂良的长相还能是谁。
褚遂良。
中书侍郎。
弘文馆学士。
李世民最信任的书法眼——当年李世民每次写重要诏书都要让褚遂良帮他看一遍字迹。
不是看内容。
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