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子在棋盘上不是危险。是等着被吃的。”
“那你打算怎么破?”
杜荷把信纸折好放回怀里。
然后站起来走到槐树下面。
院子里月光很亮,槐树叶的影子落在他的身上,像是穿了一件很多洞的衣服。
“他想让我伸手被他拖进去。那我不伸手。我往后退一步。不是退到槐树底下。是退到他的棋盘外面。他算的是我在棋盘上的每一步。我走一步棋盘外面的棋。”
“棋盘外面有什么?”
“有他不算的东西。他不算度支学堂的学生。不算太原商税的数据。不算薛仁贵在东宫外面画的圈。”
“不算郑方带出来的抄本。也不算李承乾在黔州多教了一个孩子。他不算这些东西,因为他觉得这些东西不够格上棋盘。”
“但一个棋盘被掀翻的时候,从来不是因为对手下了一步妙棋。而是因为棋盘底下长了虫子。等他发现的时候,虫子已经把棋盘咬穿了。”
城阳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她手里还是拿着那只小铜手炉。
六月天手里还捧着炉子,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习惯。
她把炉子放在杜荷手心里。
炉子是凉的。
但她放进去的那个动作是热的。
“你上次说‘狠心’是你之前没有的东西。现在有了吗?”
“有了。我刚才在县学,把那壶旧茶喝完的时候就有了。不是对别人的狠心。是对自己的。”
薛仁贵还蹲在地上,用手指在三个圈旁边又画了第四个圈。
第四个圈画在最外面,位置既不连接东宫也不连接大理寺。
它在三个圈的外围画了一个更大的弧,把三个圈全部包了进去。
“先生,第四个圈是什么?”
“度支学堂。今年毕业的学生有三十七个。三十七双眼睛。我不要他们替我做任何事。我只要他们去各自分配的衙门报到之后,按照度支学堂的标准流程归档每一份文书。什么标准流程?”
“就是我跟他们讲过的——每一份数据都要标注来源、时间和经手人。这个流程对度支司来说是基础操作。
“但对大理寺的活页存档系统来说,是一个天敌。因为活页存档最大的弱点就是不标准。它靠的是穆秋岩一个人手抄。
“一旦各衙门的文书归档全部标准化了,穆秋岩那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