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只是在格式上留了足够多的空白。让能填的人自己走上来填。”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案头上那把旧弓。
弓臂上刻着武德五年的字样。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刚才低了半截。
“你爹当年在洛阳城外跟朕一起蹲粮仓的时候,说过一句跟这几乎一模一样的话。他说:不要急着填满所有的空白。”
“把格式定好,让能填的人自己走过来填。朕当时问他——为什么要留空白?他说——因为秦王的身边将来会有比臣更聪明的人。臣填得太满,后来的人就站不进来了。”
李世民把报告拿起来,从笔架上取了一支朱笔。
在报告封面上的“三项建议”下面批了一个字。
这个字跟上次批在明算堂存证页角上的不同。
上次是“善”。这次是——
“可。”
然后他把朱笔搁下。
看着杜荷。
“赤铜符双窗合并需要在焉耆改建中转站。改建的十二天里——乙毗咄陆不会等。你准备怎么顶这十二天?”
杜荷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袖子里取出另一张纸。
这张纸比报告的尺寸小一截。
上面只列了三行数据:第一行是龟兹现存军粮存量——够支撑安西驻军的日常消耗。
第二行是天山北麓未来十五天的气象预报——仍将出现间歇性降雪。
第三行是别迭里山口南侧牲畜道已完成石垒缩口,宣威将延迟约二十五天再向疏勒方向机动。
三条数据叠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结论。
“乙毗咄陆在等长安的答复。他的骑兵零度以下还能再等十二天的马料。十二天之后再等不到答复,他要么撤,要么攻。臣赌他撤。因为他后方不稳。”
“你拿什么赌?”
“拿西突厥内部不服他的那群部落头人。臣派去高昌的商队里面夹了一个人——薛仁贵的师弟,弓马一般的少年,会数羊。他在天山北麓和龟兹之间的牧场呆了将近一个月,把每一个放羊的突厥牧民所归属的部落摸得差不多。”
“他传回来的数据——乙毗咄陆所带三万骑兵中有约四分之一来自对他有异议的部落。这些部落的牧群至今还留在天山北麓西端远离他牙帐的地方。这意味着他的内部凝聚力撑不了十二天。”
李世民看着杜荷。
这次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