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裂了——武德至贞观初太原军粮调拨册,里面堆放的是早已过期的旧账册。第二扇门上没有封条——太原府历年田赋减免核销单,这个房间被翻动过。缺了几页。缺掉的那几页恰好是贞观十二年的田赋减免记录。第三扇门的门框比前两扇窄了将近一半。门上的封条是深褐色的老桑皮纸。封条上写了十个字。笔迹杜荷认得——是杜如晦的手笔。前三字是:待子辈启。后七字是:贞观十一年腊月封。
杜荷在门前站了一会儿。他父亲在贞观十一年腊月贴好这张封条之后的第十年,他的儿子站在了这扇门前。十年前杜如晦在太原管北都行宫粮料审计,在审计过程中发现了某些事。他没有上报。也没有销毁。他把所有东西封存在了这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内容的档案室里。封条上写了“待子辈启”——因为他知道当时的朝堂还没有准备好接受他发现的东西。他等的是时间。等的是后世有一个能接得住这些信息的人。
杜荷撕开封条推开门。门后的房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小。只有三面墙,每面墙前面放着一排铁皮柜。铁皮柜没有上锁。杜如晦封存档案的时候用了另一种方式代替锁——他在每个柜门上贴了一张索引条。索引条上列的是这个柜子里的档案目录。如果有人想偷其中某一份档案,他偷走的空缺会在目录中无法解释。而这个房间唯一一把真正的锁是——他自己亲手封在门上的那张封条。只要封条完好,里面的档案就是完整的。除非有人找到了另一条进入这间房间的路。
杜荷点了一盏油灯。先把所有铁皮柜的索引条逐一看了一遍。前五个柜子都是太原粮料审计的常规档案——军粮调拨记录、仓储损耗核算、田赋减免年度汇总。每份档案都完好无损。第六个柜子——最里面靠墙的那个——索引条上没有列任何目录。只写了一行字:以下档案不归档。不编号。不造册。仅供杜家后代参阅。
杜荷打开第六个铁皮柜。柜子里只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封密信。收信人是“北都行宫粮料审计使杜如晦”。寄信人的落款已经被撕掉了。信的内容写了三行字。第一行:贞观九年太原田赋减免总额中,有两成以“转运折抵”名义被转为洛阳赵国公庄园的军粮采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