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里只有两个字的判词:心虚。
“程叔。你说他卖地之后,陛下会怎么想?”
“陛下不需要想。陛下只需要看。看他在卖地。看到了之后就放回他自己的那摞机密文书里。放到他想明白为止。陛下这个人——打了一辈子仗——最喜欢用的战术不是进攻。是等待。等对手自己犯错。赵国公错的每一个步骤都是自己选的。没有人逼他。陛下给了他回头路。他不走。偏要往里钻。一直钻到无路可退。那时候陛下会动手。”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事情——”
“不是去打他。是把他自断的每一步都记录下来。等他退到没有路的时候,站在路口。不用你推他。他后面是陛下。前面是你。他往你这边看的时候你不需要说话。你只需要把手摊开。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他会自己想起来——你手里没有刀。刀在他自己手里。砍断他所有退路的刀不是你的。是他自己当初在洛阳田亩登记册上多填的那四百亩。”
程咬金站起来,把羊皮大袄裹紧。他走到书房门口,回过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些被排成一排的枯枝。
“杜家小子,我要走了。最后送你一句话:打仗的时候最危险的不是面前的敌人。是你打赢了面前的敌人之后,忘了回头看一眼身后。身后站着的人如果还举着旗——看清楚是谁的旗。”
他推开门。冷风灌进来。院子里薛仁贵已经蹲在地上画了新的图。不是圈了。是一条条放射状的线——从槐树的位置出发,连通向长安城各个方位。最远的一条线已经画到了城门外面,指向太原的方位。
程咬金走过薛仁贵旁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图。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小石子,放在了其中一条线的末端。
“把这条线再加长一点。还要指向幽州。幽州驻着兵。兵吃粮。辽东的军粮调度系统是户部直管的。户部有人在帮赵国公转运粮草——不只是为了卖。有一部分是偷偷地往幽州军仓的方向补缝隙。辽东那边的军粮调拨额跟度支司的数据一定对不上。你让那三十七颗新落下的棋子顺着这趟暗流转运的线反向查——从太原粮价波动倒推到洛阳出粮量,跟幽州的军粮核销数做交叉校验。三城辐辏,中间那个空洞就是赵国公的影子。”
杜荷看着地上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