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那个恩情我会用一种方式还给他。但不是用替他瞒这件事的方式。因为这件事不对。不是立场不对。是方式不对。他在用大理寺的存档系统做一件不属于大理寺职能的事。我教了几十年律法,最不能容忍的有两件事:用数据说谎和用系统漏洞越权。赵国公这次两样都做了。”
他走向侧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杜先生。我能带出来的档案只有这些。剩下的——穆秋岩的私账、永平坊那个铁皮盒子里抄件的流通方向、赵国公手里其他几个活页存档点的位置——这些你得通过别的渠道去查。我能给你的最后一个线索是个人名:韦挺。”
杜荷的瞳孔缩了一下。
“韦挺?魏王府的那个韦挺?”
“李泰被逼退之后,韦挺的正式官职没有丢。他还是太子左庶子。但现在的太子不是李泰。是李治。李治入主东宫之后,名义上接管了太子左庶子这个职位下的所有人。包括韦挺。韦挺现在每天在东宫上班。坐在李治的书房里。帮他整理奏折。”
郑方拉开门出去了。门在他身后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嗒声。
杜荷在石凳上坐了很久。槐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沙沙响。城阳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把他面前石桌上散落的那些账册抄本一页一页地整理好,码成一沓。她码东西的方式跟薛仁贵码柴一样,方方正正的。
“韦挺是李泰的人。”杜荷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李泰被逼退之后韦挺没有跟着倒。因为他早就铺好了一条后路。这条后路不是李治。是长孙无忌。李治入主东宫之前,魏王府和赵国公府之间的那条暗线就已经通了。我怎么没想到?长孙无忌清理了李泰身边的人,但他清理的是没有价值的人。有价值的人他保住了。韦挺能在李泰的铜符事件之后活到现在,本身就说明有人替他挡了刀。”
“晋王知道韦挺是魏王府的旧人吗?”
“知道。但他不会动韦挺。因为韦挺是太子左庶子。这个职位是李世民亲封的。李治刚入主东宫,根基不稳,他动一个李世民亲封的太子属官等于是在打他父皇的脸。长孙无忌把这些都算好了。韦挺就是一枚过河的卒子。李治知道他是卒子。但不能吃。只能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