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记下了每一辆从他家后门出去的粮车。后来那条记录到了你爹手里,那个里长就被查了。”老田把册子夹在腋下,跛着脚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你爹是个好人。好人不长命。你要是做跟他一样的事,别不长命。”
杜荷没有说话。他看着老田跛着脚走出了门,消失在阳光炽烈的院子里。
卢照邻把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碗,看着杜荷。
“最后一个问题。杜公子,嫁妆单上你看过我的背景。我是范阳卢氏的旁支。说白了就是卢氏扔在长安县衙的一个没什么用的远亲。如果卢家的人知道我在帮你做数据,”
“卢家的人不会知道。因为范阳卢氏跟博陵崔氏已经达成了交易。博陵崔氏的人叫崔元综,他跟我也有交易。他的交易里不包括限制范阳卢氏的旁支帮我做数据。”
卢照邻的眼睛瞪得滚圆。
“你跟崔家做了交易?”
“对。”
“什么交易?”
“崔家要第一夜看我的月度报告。我答应了。交换条件是五姓不能把我这份报告的存在告诉长孙无忌。这个交易覆盖了五姓全族,包括范阳卢氏。”
卢照邻坐回椅子上。他的后背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他看着天花板上被雨水泡胀的墙皮,忽然笑了。
“公主嫁给你那天,我们在嫁妆单上签了名字。我以为这辈子就是个名字。现在这个名字真的有用了。”
杜荷从长安县衙出来的时候,狄仁杰跟在他身后。少年走了一段路,忽然开口。
“先生,刚才那个姓田的老捕快说他帮你爹查过里长。这是一种消息渠道。卢主簿的人现在有四门巡录。这是另一种消息渠道。郑郎中的度支账本。王署丞的入库册。再加上县学的学生,”
他板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
“五条。五条独立的消息渠道。每一条都能单独提供数据。每一条之间互不交叉。先生,你建的不是一套能做出商税报告的数据系统。你建的是一套即使有人掐断了其中一条,剩下的四条还能接着转的情报网。”
杜荷在槐树下站住了。他看着狄仁杰。
“谁教你的?”
“你爹的奏折里写的。”狄仁杰从袖子里掏出那本手抄的杜如晦奏折集,“贞观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