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九个是在害他。但如果这十个人里有一个人说”陛下此举不妥“,那这个人才是真的在帮他。所以,”
他停了。
“所以什么?”
“所以臣今天斗胆不说‘陛下圣明’。”
偏殿里又安静了。这次安静了很久。
李世民站起来,走到舆图前,背对着杜荷。
“诏书明天会下。朕要御驾亲征高句丽。”
杜荷心里一震。他知道这个结局。史书上写了。贞观十八年三月,李世民亲征高句丽。
“你刚才说的打法,朕会让人去核验。如果你说的建安粮草是真的,”李世民转过身,“你随军出征。”
杜荷抬起头。
“不是以罪臣的身份。”李世民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是以行军参赞的身份。从七品。没有俸禄。没有兵权。只有一张嘴,和一只耳朵。朕让谁去打,你管不着。但朕要你每天把你的想法写下来,送到朕的案头。写错了没关系,写到点子上就记你一功。”
杜荷跪地。
“罪臣领旨。”
李世民摆了摆手。“别跪了。你爹当年在朕面前,只有定大事的时候才跪。平时站着说。你也站着。”
杜荷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在李世民的话里听到了一件事。行军参赞。从七品。没有俸禄,没有兵权,只有一张嘴和一只耳朵。这不是待遇,这是台阶。是李世民给他的第二个台阶。第一个台阶是去县学挂名讲学,让他走出禁足。第二个台阶是随军出征,让他重新站回朝堂。
李世民在用一种很缓慢的、不给任何人留下话柄的方式,把杜荷往回拉。
为什么?
杜荷不敢问。但他心里有一个猜想。不是因为杜荷有什么了不起的才华。不是因为杜如晦的余荫还能继续烧。是因为李世民需要一个能跟长孙无忌叫板的人。哪怕这个人现在还只是个从七品的行军参赞。
魏征老了。房玄龄也老了。朝堂上敢说真话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老去。李世民在暮年最缺的,不是大臣,不是将军,是一个敢说话的人。
杜荷在朝堂上质问长孙无忌的那一天,李世民就看到了这个人。
“还有一件事。”李世民重新坐下来,拿起案几上的一封信,在手里翻了一下。“你给高明的信,送到朕这里来了。”
杜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