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站在她身后给她拆凤冠和珠钗簪环,她自己一个一个地摘掉手上的各种红玉祖母绿戒指,还有手腕上一连七八只龙凤金镯,欢儿则细致娴熟地用湿巾一遍遍给她卸掉脸上的脂粉,又要给她上香膏,张少微拒绝了,觉得现在脸上清爽点舒服。
欢儿又笑着问:“奶奶饿不饿?给您传一桌席面上来怎么样?”
张少微点头:“好啊。”
中午也没吃很多,下午这一番拜堂行礼的体力劳动,她已经饿了。
婆子们迅速上了一桌席面,清炖乳鸽、烩羊肉、鳝丝浇面、火腿炖莲藕、凉拌嫩黄瓜……摆了一张桌子。
张少微只吃了一小碗米饭,怕待会儿会晕碳,吃菜吃了个七分饱,漱了口,就让婆子们撤了席面。
又让欢儿和绿玉等丫鬟都出去,她要独处。
这也是很合乎礼制的。如果不是刚刚出去外院正厅接旨打了岔,按照古礼,认亲之前,新娘子都需要一个人待在新房里。当然,新郎除外。
张少微独自坐在了铺着大红织金绣百子图锦被、放着一对龙凤对枕的喜床上。
新房里也安静下来,远处筵席上的喧笑声、锣鼓声,还有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依稀传了过来,衬得房中更加静谧。
她默默打量着属于原主的婚房。
肯定比桐阴轩的屋子宽阔些,四面张挂着大红罗圈金幔帐,在烛火的照耀下,幔帐上绣着的层层叠叠金线熠熠生辉,将屋子点缀得彩绣辉煌。
十二扇紫檀木嵌玉石翡翠枝叶图的槅扇,丹凤朝阳红漆三面的镜台,梨花木太师椅间的长几上铺了大红绸布,上面摆着一对大红龙凤花烛。
头顶还悬着明亮夺目的六角琉璃串珠彩灯,灯框描着赤金缠枝牡丹,六面纱壁分别绘着“鸳鸯戏水”、“榴开百子”、“松鹤同春”、“兰桂齐芳”、“岁朝如意”、“麟儿送福”的吉祥小景,灯角垂下一溜溜珍珠流苏,彩灯里的烛火微微晃动,一室光影流转。
非常华丽。
张少微看了一会儿,感到些许疲惫,便将身体靠在了床围上,手探入袖中再次摸了摸绣剪,闭上眼睛等待陆燕绥回来。
在远处传来的婉转动人的戏词中,她渐渐陷入了梦境。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感,张少微梦到了上辈子死前堕下的小女儿。
青紫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