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的手指在针柄上的动作平稳而精准。
每一次重插,指尖都能感受到针尖在筋膜层中的阻力变化。
第二度。
捻转速度开始加快。
第三度。
病房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管床大夫退到墙角,死死盯着林易的手。
第四度。
林易换到关元穴。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节奏。
第五度。
第六度。
到了第七度,林易的捻转速度骤然拉升。
他的手指在针柄上化作一团残影。
提插的频率快到肉眼已经无法分辨单次动作,只能看到针尾在极小的幅度内高速震颤。
这不是蛮力。
这是精通级烧山火特有的手感。
肌肉记忆完全接管了意识,每一次提插的深度、角度、力度都被控制在零点几毫米的精度内,对穴位深处的筋膜和神经末梢形成极其精准的高频物理刺激。
紧接着,声音出现了。
安静的病房里,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一阵微弱的、持续的嗡嗡声。
不是仪器的噪音。
不是空调的共振。
是那根三寸长的玄铁针,在皮下高速捻转产生的谐振。
针体本身在震动。
频率极高,振幅极小,金属针身与周围组织产生了物理共振,发出了一种类似盛夏蝉鸣的声响。
嗡——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ICU病房里,格外清晰。
门口。
孙老的手猛地攥紧了拐杖顶端。
他的身体前倾,浑浊的老眼瞬间清明。
“针体谐振。”
他的嘴唇在颤抖。
“飞针走气?”
吴天明转头看向孙老。
孙老没理他,目光死死钉在林易的手指上。
他行医五十七年。
烧山火的手法他见过不下百次。
能做到热至的针灸师,全省不超过五个。
但针体谐振,让金属针身在人体组织中产生可闻的声波共振。
这种现象,他只在民国时期一位老针灸家的手记中读到过。
那本手记里用了四个字形容这种状态。
针下听蝉。
书里写的是传说。
眼前看到的是现实。
蝉鸣声持续了将近二十秒。
变化发生了。
患者腹部苍白冰冷的皮肤,以气海穴的针孔为中心,开始泛红。
不是炎症的红肿,是血管扩张后血液重新灌注的潮红。
红晕从针孔向外扩散,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