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爆裂!抢修得三五天!”
他摇着蒲扇,笑眯眯地看向铁棚。
“咱们国营饭店有自备水塔,勉强还能开张。”
蒲扇往铁棚方向一指。
“对过那个——违章搭建的铁皮棚子嘛,怕是连锅底都洗不干净喽!卫生条件不达标,吃出毛病可不是闹着玩的。大伙儿可得擦亮眼睛啊!”
台阶上几个穿白围裙的伙计使劲鼓掌,跟看大戏似的。
瘦猴伙计更是蹦了出来,站在铁棚对面叉着腰。
“嘿!老兵痞!听见没?你们那点肉在这铁皮棚子里捂一上午,全得变臭狗屎!这温度,苍蝇都得中暑!”
他捏着鼻子,做了个夸张的作呕表情。
“赶紧卷铺盖滚蛋吧!别在这儿死扛了!丢人现眼!”
铁棚里。
老莫半蹲着身子,整个人压得很低。
他的眼睛盯住了瘦猴的咽喉,像一匹嗅到血腥味的瘸狼。右手已经按在了后腰的铁棍上。
“啪。”
陈大炮一巴掌拍在老莫肩膀上。力道不小,把老莫按回了马扎上。
“狗冲你叫,你还冲狗叫?”
老莫咬着后槽牙,手指慢慢松开铁棍。
陈大炮转过身,看着门外。
早班装卸工已经三三两两地从货船上下来了。一个个浑身被汗腌得发馊,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铁牛扛着麻袋走过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往铁棚里探了探头。
黑的。
灶台冷的。
一个火星都没有。
“陈老爷子……”铁牛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落,“今儿没饭了?”
他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擦完又冒出来一层。
“这天热得邪乎。没水可扛不住啊。”
陈大炮没吱声。
铁牛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国营饭店门口那把大遮阳伞,看了看伞底下阴凉处摆着的凉拌面和水桶。
他一步三回头地往那边挪。
身后,一群工人跟着走了。
有人经过铁棚时,低声嘟囔了一句:“可惜了。那肉饭是真香。”
王经理在台阶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指挥伙计搬出两大桶温井水和几大盆凉拌面,白面条上头淋了一勺醋和半勺辣椒油——比平时的量都少一半,价钱却挂了三毛五。
趁火打劫,吃相难看到家了。
但工人们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