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个醒。八百人破产,稳定是头等大事。四百五十人拿安置费自谋职业——”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各位,“这四百五十人里头,如果有老劳模、工伤职工、女职工这些敏感群体,情绪一旦被煽动起来,很容易引发群体性事件。我建议在清算组里成立一个专门的维稳工作组,由政法委牵头,公安、信访、劳动、工会共同参与,全程跟进,随时应对。”
劳动局邵局长翻着面前的安置费测算表,眉头拧在一起:“安置费一千四百万,按我县职工上年平均工资标准测算是够的。但如果土地拍卖遇到流拍或者被低价成交,缺口部分县财政要兜底——”他抬起头看向坐在斜对面的财政局金局长,“这一条,财政局得表个态。”
金局长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他是个实在人,不会说漂亮话,当着所有常委的面直接倒起了苦水:“县财政今年本来就紧,大家都知道的。教师工资拖了两个月才补齐,修路的钱还差一大截。但这个事,五十九号文白纸黑字写了——‘安置费用来源不足的,由市或者市辖区的人民政府负担’——也就是说,财政兜底是法定义务,不是我们可以选的。”
他叹了口气,把面前的测算表翻了翻,话锋一转:“县委定了这个事,财政啃也得啃下来。不过我建议,土地拍卖的底价一定要定得科学,不能为了图快就贱卖。那片地位置不差,好好操作,未必不能拍出个好价钱。”
几个部门负责人说完,所有常委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长桌的顶端。
李承霄放下手里的钢笔,双手交叠在桌上,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个人。他的目光沉稳而有力,从綦延年到胡跃进,从张副县长到政法委书记,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最后落在桌上那份还带着油墨味的破产预案上。
“同志们,”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红光棉纺厂的事,不是今天才有的。它半停产一年多了,工人堵了厂门三次,银行催了十几次债,清产核资的审计马上就要下来了。拖,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今天我们把它提交到常委会上讨论,就是要形成一个集体决策。红光棉纺厂依法申请破产,由县企业兼并破产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