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元年正月的长安，雪还没化透。

宫城里的风比往常更紧，从太初宫的方向灌过来，夹着一股形容不出的气味，是烧焦的木料和湿透的尘土搅在一起的味道。

【“神龙元年正月，张柬之等五大臣发动神龙政变，诛杀张易之、张昌宗，武则天退位，唐中宗李显正式复辟复位。大唐还祚！”】

迎仙宫长生殿。

八十一岁的武则天躺在病榻上，双目微阖，呼吸浅而短促，偶尔咳嗽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张易之端着药碗跪在榻边，用手背试了试碗壁的温度，低声说：“陛下，该用药了。”

武则天微微抬了一下手指。

张易之把药碗递到唇边，她喝了两口便偏过头去。

张昌宗站在榻尾，替她掖了掖被角。

殿外，宰相张柬之已经接连三日被挡在宫门之外。

他站在迎仙宫外的廊下，望着紧闭的殿门，风从廊道那头灌进来，吹动他半白的鬓发。

他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没有等到召见的消息，转身离去。

画面一转。

张柬之的府邸灯火通明。

桓彦范、敬晖、杨元琰、崔玄暐、袁恕己五人围坐。

几上的茶已经凉透了，没有人续水。

张柬之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卷名单，纸边被捏出了褶皱。

“羽林那边，你的人都安排好了？”

他看向杨元琰。

杨元琰点头：“左右羽林将军的位置已经拿下，玄武门的守将也换成了我们的人。”

桓彦范接口：“太子那边，要尽早去说。”

张柬之把名单放下：“明日，你二人去见太子。”

桓彦范和敬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东宫偏殿。

李显坐在案后，手里攥着一卷书，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

桓彦范和敬晖跪在阶下，桓彦范抬头看了一眼李显，放低了声音说。

“殿下，臣等今日来，是为一件不得不为之事。”

李显放下书卷，桓彦范继续道。

“张易之、张昌宗兄弟把持宫禁，假借太后之命干预朝政。朝野人心惶惶，若再不动手，社稷危矣。”

李显的指节收紧，又松开：“母后尚在病中……”

敬晖接话：“殿下，正因如此，才不能再等，二张若假传遗诏，届时局势便再也无法挽回。”

李显低头，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