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递员那辆绿皮二八大杠横在大门口,链条还在呼啦啦空转。
“见字速复”四个苍劲草字扎在信封背面,像烙铁似的,把苏婉婉整个人钉在原地。
她握着牛皮信封的指节泛白,深吸一口早春冰凉的空气,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生铁小铲,掏出五分钱硬币和两颗大白兔奶糖塞进邮递员汗津津的手心:“同志,辛苦,这信我收到了。”
“哎,不辛苦,您签个字就成!”邮递员抹了把脸上的热汗,在派件单上画了个圈,蹬上车子飞快拐出了胡同。
前院花坛边上,安安蹲在泥地里,手里攥着那根小木棍,歪着脑袋看过来:“妈妈,阿公是谁呀?”
小家伙甚至记不清外公的模样。
“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工程师。”
苏婉婉揉了揉儿子的发顶,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她把院门从里头反锁,插上生铁门栓,牵着安安进了正房。
反手合上雕花木门,厚厚的棉门帘隔绝了东厢房缝纫机嗒嗒嗒的噪音。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苏婉婉坐在八仙桌前,拿裁缝用的细骨小剪刀挑开厚厚的火漆印。
牛皮信封里滑出整整六页泛黄的信纸,边角已经磨毛,右下角还残存着一抹极淡的松节油味。
那是常年泡在图纸堆里的老工程师身上特有的气息。
信是同济大学机械系严教授亲笔写的,字字沉痛,撕开了一段尘封十余年的血色往事。
当年苏建国被扣上“技术路线资产阶级唯心主义”的帽子强行下放、最终含冤病逝在牛棚,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路线错误,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恶毒构陷!
1966年初冬,代号为“718工程”的国家绝密常规潜艇特种柴油机动力系统攻关进入总装阶段,核心部件正是苏建国耗费八年心血攻克的超高压多孔喷油嘴。
就在定型图纸送审前夕,单位内部出了内鬼,企图偷盗原始母本投靠境外势力。苏建国察觉异样,为保住这一国之重器,顶着漫天风刀霜剑,连夜将母本拆分成上下两卷。
核心受力与化学配方被他亲手用油布层层封装,借着一次下乡检修的机会,冒死托付给了同在华东的老友严教授。而苏建国自己,为了掩护图纸安全送出,带着被故意销毁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