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任大校副参谋长的通报,已经正式贴上了大院机关的红榜。
谁还敢惹?
……
比起工坊的红火,大院里更深层的暗涌,正顺着一张张薄薄的报纸,疯狂蔓延。
天擦黑,四合院正房里的煤油灯光如期亮起。
炉膛里不再烤红薯,而是坐着一壶滚烫的茉莉花茶。
屋子里挤得满满当当,除了小林和后勤处的几个老面孔,不知不觉又多了七八个从其他营区慕名赶来的年轻知青。
原本宽敞的长条板凳坐不下了,几个大小伙子干脆盘腿坐在地上,膝盖上垫着硬纸板抄题,连咳嗽都死死憋在嗓子眼里。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得吓人。
今天的《人民日报》头版虽然还没明说,但在第二版的社论角落里,“尊重知识、尊重人才、按客观规律办事”的黑体字,如同重锤砸在冰面上,震出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躁动。
那是被压抑了十年的热血,终于嗅到了破土而出的气息。
“苏姐,这道三元一次非线性方程组……我代入法算了三遍,怎么老是缺一个参数?”
小林抓着后脑勺,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圈熬得青黑,指尖反复抠着棉袄袖口那一截开线的粗毛线。
苏婉婉放下手里的钢笔,端起茶缸抿了一口微苦的茶水,指尖轻点草稿纸中央:
“你思维僵化了。谁规定非要消元?把它当成三维坐标轴里的交点,用空间解析几何的截距式看。看这个常数项,它是对称的。”
她拿起铅笔,信手在旁边画了一个精准的立方体投影图,三根线条交错,不过寥寥几笔,复杂晦涩的高深算式瞬间化作了直观的几何图形。
“嘶——”
围在四周的知青们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滚圆。
“绝了……还能这么解?!”
“我的天,这要是放在考场上,起码省二十分钟计算时间!”
“苏姐,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啊?简直比我们公社那个老大学教授还神!”
苏婉婉淡淡一笑,合上铅笔,内心却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要是连大一的高数微积分都忘干净了,前世那些机械设计总工程师的奖章真不如拿去垫桌脚。
门帘掀开,一阵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