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声奶气地说吉利话,逗得老首长开怀大笑,连连拉着小家伙的手直夸机灵。
陆霖川把腊肠和茶叶往旁边茶几上一放,顺势扯过一把红木椅子让苏婉婉坐下,自己大咧咧跨坐在小马扎上,伸着脖子瞅桌上的图纸:“老首长,大正月的发哪门子无名火呢?谁又惹您老生气了?”
“还能有谁?市红星重型机械厂那帮饭桶!”
老首长指着桌上几张摊开的蓝底白线工程图纸,眉头拧成了死结,“上个月从重工业部争取来的一台二手苏联退役大吨位水压机,零配件拆散了运过来的。这图纸是俄文老版,关键部位全用的是缩写和军工代号。请了两个大学俄语老师来看,连齿轮和液压阀的专业名词都翻译不准,装配图卡在第三道主轴齿轮箱那儿,一停就是半个月!”
老人重重叹了口气,干瘪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图纸边角一道折痕,情绪低落下来:“国家到处缺工业机床,眼看着大好设备成了废铁疙瘩,老子心里急啊!”
陆霖川抓了抓后脑勺,两眼一抓瞎。
大老粗打仗杀敌在行,看这种密密麻麻全是几何线条和异国鸟语的图纸,简直比挨枪子还难受。
正当书房里气氛有些沉闷时,一直安静坐着的苏婉婉站起身。
她走到桌案旁,目光在中央那张泛黄的大图纸上扫过,视线在左下角的传动结构剖面图上定格了两秒。
“老首长,这图纸不是装配顺序错了。”
苏婉婉的声音清清冷冷,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老首长一愣,抬头打量她:“小苏,你……懂机械?”
陆霖川立刻挺起胸膛,自豪得像个刚打了胜仗的大公鸡:“首长,我媳妇懂这个!她脑子灵着呢!”
苏婉婉没理会男人的自吹自擂,修长的手指伸向图纸中央,指尖虚点在两组相互咬合的齿轮参数上:
“这不是普通工业标准,是苏联二战时期托姆斯克兵工厂改制特种机床常用的军工缩写‘К-П’。那两位俄语老师翻译时,把公称模数和基圆齿距搞反了。苏联老工程师习惯用渐开线少齿差行星传动,齿轮啮合比例标注的是1比4.75,而不是民用标准的1比5。”
她微微倾身,语气从容平稳,指尖在图纸参数上一路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