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树树心活了之后,心跳也是这个节奏。墨渊收集了八千次循环的心跳,叠成同一个节拍。树心活过来的时候,跳的就是这个节奏。
石头底下的心跳和树心是同一个东西。
他缩回手。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他听见了,没停下来。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食指——灰化部分没变,但那根指头的温度变低了,比正常手指凉了半度左右。他用正常手指碰了一下,能感觉到温差。
他转过身往回走。走了十几步,他听到脚底下传来一声响——“咔”,很轻,像干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他低头看,灰面在他脚前裂了一道缝,头发丝粗细,从裂缝里冒出一缕灰白色的气,凉的,没味道。裂缝在他眼皮底下慢慢往两边张开,张到一根手指的宽度停了。
他绕过那道裂缝,继续走。走了五六步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风灵的声音,从船上喊过来:“江晨!底下!”
他转头。船底位置的灰面在翻动,不是流,是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灰底下往上顶。灰面鼓起了一个弧度,不高,大概一巴掌的厚度,鼓起来之后停住了,没破。
他加快脚步翻上船。爬到甲板上的时候,风灵站在船头,一只手捂着额头。她放下手的时候指间有一道细细的血痕,是她自己抠破的。
“底下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是昨天那个影子。”风灵说,“你踩到裂缝的时候,它动了一下,往前蹿了大概十步。蹿完之后它就停在那儿了,但灰底下有什么东西被它带起来了。”
江晨走到船尾往下看。那个影子确实挪了位置——从四十步外挪到了三十步左右。姿势没变,还是蹲着。但它的轮廓比之前清晰了一些,他能看清楚那是一个人的形状,头低着,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他盯着那个影子看了三秒。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影子蹲着的地方,灰面比他踩过的地方低了一截,像是那个位置被什么重物压下去了。
“它在压灰。”他说。
风灵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它在把灰压实。”
“压灰干什么?”
风灵没有回答。她额头上的血在往下淌,她用手背蹭了一下,蹭出一道斜斜的红印子。
江晨回到操控杆旁边,右手握上去。灰化的指尖和金属摩擦的时候他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