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又分开,规律得像被什么人划好的格线。他盯了一会儿,发现灰流的方向在慢慢偏转——原本正前方直流的灰,在他说话的这十几分钟里,已经往左偏了一点点,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蹲下来,趴在船头边缘,伸出一根正常的指头去碰了一下灰流的表面。
指尖触到灰的那一瞬间,他缩了一下。不烫,不冰,是一种没有温度的感觉——灰既不是热的也不是冷的,像是它把自己和温度之间的关系切断了。他又伸了一次,这次没缩,让指头在灰面上停了两秒。灰没粘上来,只是从他指头旁边绕过去了。
“灰不沾活的东西。”李清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我试过。你把手放进去,拿出来的时候还是干净的。但它会沾死的东西。你放一块木头进去,拿出来的时候木头上就裹了一层灰。”
“你怎么试的?”
“我扔了一根筷子进去。”她说,“拿出来的时候筷子粗了一圈,上面全是灰。擦不掉,像是灰跟木头长在一起了。”
江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筷子呢?”
“在舱里放着,赵铁山收起来了。他说那根筷子他留着有用。”
他们回到舱里。赵铁山已经醒了,坐在铺位上,手里攥着那块布,布摊开在膝盖上,里面的饼干碎屑一粒一粒排得很整齐。他嘴唇在动,江晨走近了才听见他在数——“十三。”数完一遍又从头数——“十三。”再数一遍——“还是十三。”
他抬起头看见江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没变。这回没变。”
“上回变了?”
赵铁山把布合上,攥在手里。“变了三回了。前天数着是九块,昨天是十一块,今天是十三块。”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中间没吃。一块都没吃。但它自己多出来了。”
江晨在他旁边坐下。“你确定没记错?”
“我记事以来没记错过数。”赵铁山的声音不大,但他说“没记错过数”这五个字的时候,语气比别的句子都硬一些,像是在说一件他拿命担保的事。“我三岁学算盘,七岁给人记账,从来没记错过。进了六维之后别的事忘了不少,数没记错过。”
“那多出来的饼干什么意思?”
赵铁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