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顶上。她没开灯,灰光从窗外渗进来,照在她侧脸上,她的瞳孔颜色在灰光里看不太清。
“你试过多少次了?”她又问了一句。
江晨看着她。“一次。”
“我试过很多次。”林丽把下巴抬起来一点,露出左手的手腕。她手腕内侧有一小块灰斑,指甲盖大小,颜色比江晨手上的浅。“刮不掉的。不是长在皮上,是长在——”她顿了一下,“长在更里面。你跟它抠没有用。”
江晨坐下来,在桌子对面的凳子上。凳子是铁的,坐上去凉了一下,他往前挪了挪,胳膊肘撑在桌面上。“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进灰城第二天。”林丽把手腕缩回去,藏在袖子里,“刚开始只有针尖那么大。我以为是脏东西,洗了好几遍。后来它自己往手腕里走,走了一截停住了。不疼不痒,就是看着不舒服。”
“你告诉别人了吗?”
“没有。”她低下头,下巴又搁回膝盖上,“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江晨没再问。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枚戒指,戒圈内侧四个字在灰光里看不太清,但他知道那上面写着什么——别信墨渊。他用拇指顺着字迹摸了一遍,笔画是凸出来的,像是从里面往外顶出来的痕。他想起林丽说过,时空之树树干上也有类似的痕。墨渊从里面往外刻的。
“林丽。”
“嗯?”
“你之前说,你在树底下见过一个字,是‘别’字反过来刻的。你还记得那个痕的位置吗?”
林丽想了一会儿。“靠近树根的位置,大概离地半尺高。那个痕不大,指甲盖那么宽,但是很深,像是什么东西从里面推了很久才推出来的一道口子。”她歪了歪头,“我当时觉得那是裂缝。后来看到你戒指上的字才想起来——形状是一样的。”
江晨把戒指翻了个面。外侧没有任何痕迹,光滑得像一面干净的水面。他忽然觉得手里的东西不是戒指,是一个被抽走了内容的话。有人把话说了一半,剩下的藏在别的地方了。
外面有声音。很轻的一声响,像什么东西被搁在铁板上——咚。
江晨站起来,走到舱门口,推开一条缝。
船头的甲板上坐着一个人。李清歌。她没穿外套,只穿着一件灰衬衫,袖口卷到了肘弯,露出左手小臂上一小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