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烧着一把正在收尾的枯草,能续上多久连烧火的人自己也不清楚。
在这样的日子里,陈塘关像是另一个世界。
关内的主街比半年前宽出了一截。
两旁的铺子比从前多了,街面上的行人也多了,走在其中时脚步是松的,不像外面那些人那样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愿踩重了的犹豫。
街角的茶棚新换了棚顶的茅草,草色匀净,压得齐整,边角用竹篾收了口,从底下看过去能看出层层叠叠的纹理。
卖菜的摊子上摆着新摘的菜,根上还带着潮润的泥土,菜叶肥厚,颜色鲜亮,不像是这个季节该有的成色。
路过的人停下来,挑几把,递过几枚铜钱,拎着菜继续往前走,步履没有停顿,也不朝身后看。
古月孟德站在新修的那段水渠边上,渠水正沿着刚刚拓宽的渠道平稳地流动着,水流在转弯处稍微缓了一下才继续向前,水面映着天光。
他面前摊着一张新画的草图,图上标注了陈塘关以南那片尚未开垦的地块的灌溉走向和水口位置。
他看了一会儿,微微蹲下身,用手指探了一下水渠边缘的泥土。
土质松软湿润,水分已经渗进去有一指深了,沿着渠道向下流的方向一直延伸到远处那片正在翻耕的田地上,水痕像是被一块极薄的刀片沿着渠壁的弧度贴上去的。
比干站在他身后两步处,手里攥着一卷新录好的账册。
他没有看水渠,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正在翻耕的田地上,那些人影在田埂间移动的速度不快不慢,弯腰和直起的频率像是已经配合了很久,在垄沟之间拉开一条均匀的线。
比干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核实了好几遍的事:"南面那片地已经清出来了,工分记了四百余条,还未发现重复和错漏。学堂那边今日又加了一排条凳,是关内的木匠主动打好的,没有收料钱。"
古月孟德把草图卷起来夹在臂弯里,直起身,沿着渠边的土路向南走了一段。
走到一处岔口时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渠水中一片顺着水流漂过来的菜叶上,叶面完整,边缘没有虫咬的痕迹,漂过岔口时被一道细小的水流带进了支渠,继续向下游去了。
他看完那片菜叶漂走的方向,直起身来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