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遍。
账册上的数目和半个月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也就是说这半个月之内,营中的存粮一直在消耗,却没有任何新的粮草进账。
闻仲合上账册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把纸面碰破了。
他端着案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水在口中停留了一下才咽下去,像是用那片刻的停顿把什么话压回了喉咙底下。
朝歌那边的消息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
纣王久不上朝,朝政大权落在一批新晋的官员手中,那些官员大多是费仲尤浑旧日的门生或亲戚,贪墨的手笔比前任更狠。
他们克扣前线粮饷的手段也更有章法。
先把粮草从各州府征上来,然后以"损耗"之名扣掉两成,再以"运输耗费"之名扣掉三成,剩下的那五成里还要再扒掉一层作为"呈递之费"送到朝歌几个关键人物的府上。
最后送到前线的,连账面数目的一半都不到。
商营粮官核对运粮单据时发现数目对不上,往上追问,得到的回复也越来越敷衍。
从"途中损耗"到"雨淋湿了"再到"运粮的骡马跑了几匹",理由换了一茬又一茬,像一张被反复粘贴又撕开的旧纸,已经看不出原本写的是什么了。
闻仲曾经写过一封奏折送往朝歌,奏折中详细列出了粮草短缺的数目和前线兵卒每日的伙食情况。
那封奏折送出之后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他又写了第二封,这一次没有列数目,只写了九个字:"前线断粮,望陛下垂念。"
那封奏折送出半月之后,回复终于到了——薄薄一片竹简,上面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闻仲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将那卷竹简合拢,放回案上,没有再说一句话。
那之后不久,商营外围的坡地上开始有兵卒翻土。
起初只是一小片,后来慢慢扩大,从营地北面一直延伸到东面那片低缓的坡地。
锄头是军中工兵营用的旧锄头,刃口已经磨钝了,但翻土还能用。
种子是上一批粮草中混进来的麦粒和豆粒,数量不多,但足够种满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