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帐中安静了一瞬。
李靖的面色没有变,但握着拳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开口时声音平稳,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末将知道。"
闻仲看着他,目光不急不缓,像是在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完。
李靖沉默了片刻,又补了一句:"末将既然来了前线,便只认军令。他们走了他们的路,末将走末将的路。"
闻仲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伸手端起案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时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出多余的声音,开口时语气平平的:"李将军能这么说,本帅就放心了。陈塘关的兵马先编入右翼,今日歇整一日,明日有军务要办。"
李靖应了一声,退出主帐。
他走出帐外时脚步微沉,在帐口站了一瞬,深吸了一口气,才沿着来路朝营后走去。
殷十娘已经把行囊安置好了,正在一处偏帐旁边整理被褥,见他回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方才在帐中说了什么,只是递了一碗水过来,说了一句:"歇一歇吧。"
李靖接过水碗,在旁边的木桩上坐下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入喉时带着一丝涩味,他端着碗没有放下来,目光落在远处那排正在卸货的粮车上,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消息是第二日清晨传到后营的。
一个从前方下来的兵卒经过偏帐时被殷十娘叫住了,她问他前线的战况如何,那兵卒先是支吾了两句,后来被她催得紧了,才低着头说了一句:"夫人节哀。金吒木吒两位公子……在前日阵前没了。"
殷十娘手里那只陶碗落在地上,碎成三瓣,碗里的粥泼了一地。
她没有哭出声。
她先站着,然后弯下腰去收拾那几瓣碎碗,手指碰到碎瓷边缘时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沾在碗沿上,她像是没有感觉到,把那些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拢在掌心里。
李靖从帐中出来时看到她蹲在地上收拾碎片的模样,脚步顿了一下。
他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接过了她掌中那几瓣碎碗,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层薄薄的哑意:"我来收拾。"
殷十娘抬起手,将掌心的碎瓷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