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之前他是以客卿的身份住在这里,行的是幕僚之事,如今李靖走了,他再坐在这间屋子里,意思便不一样了。
他负手立在窗前,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正在缓慢移动的云层上,像是在等什么。
片刻之后,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像是来的人并不着急。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哪吒的声音传来:"先生,那位来了。"
古月孟德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让他进来。"
院门被推开之后,一个穿着灰布短衫的老人走进来。
他的身形瘦削,面容清癯,胡须已经花白了,但梳理得整整齐齐。
他走路时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不像寻常老人那样脚步虚浮。
他在古月孟德身后三步处站定,没有急着开口,先看了一眼屋内案上摊开的那些纸页。
羊皮纸、旧布帛、几根用剩的炭笔,一样一样地看过去,像是一个读书人在翻看一家书铺里的旧书。
古月孟德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那老人一眼。
那张脸他认得,但他没有急于相认,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你来了。"
那老人正是比干。
他听到古月孟德开口,微微欠了一下身,但没有弯腰行礼,只是将双手拢在袖中,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
"如今李靖已走,陈塘关内外已无掣肘之人,先生若是不弃,老朽愿随先生一同做事。"
古月孟德在案后坐下来,将那些摊开的纸页拢了拢,腾出一块空位,又看了一眼那老人,说了一句:
"你那张脸还是太显眼了些。方才门外的守卫多看了你两眼,若是来日碰上从朝歌过来的探子,只怕瞒不过去。"
说罢,古月孟德在比干脸上缓缓一抹,像是在揉一张被折皱了的纸。
片刻之间他的面容便变了——颧骨矮了一些,眉眼宽了一些,原本那副清癯而自带威严的轮廓变得圆润了,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上了年纪的老者。
古月孟德看着他那张改了容貌的新面孔,点了点头:"日后你便叫古干。旁人不问你便不答,若是问了,就说是我从外乡请来的账房先生。"
那老人微微点头,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