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到"增援"二字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像是一块旧铁被折了一下却没有断。
古月孟德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灯影里显得格外沉静。
他没有急着接话,先端起手边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茶汤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便放下了,开口时声音平淡如常:
"将军心里都清楚的事,不必再说出来了。
朝廷调你过去,一是因为陈塘关确实还有一支能战的兵马,二是因为闻太师那边折损太多,需要补充人手。
至于这一去要多久,什么时候能回来——朝廷没有说,将军心里也有数。"
李靖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一下,指节敲在木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古月孟德说的是实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沉了一些:"先生,我想托你一件事。"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像是要确认自己接下来的话是否真的要说出口。
等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陈塘关这边的防务,我要交给左千户。军中的事务他都熟悉,平日里操练也是他在管,交给他我放心。"
古月孟德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没有接话。
李靖继续说道:"陈塘关这些年来虽然偏安一隅,但这一次我走了之后,东面海上的水族、西面流窜的散兵游勇、还有那些被战乱赶过来的流民——他们不会因为我不在就不来。
左千户能管得住兵,但管不住人心。我想请先生留下来,替我看住陈塘关的根基。"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比方才更低,像是要把那四个字一个一个地放到桌上确认它们放稳了。
古月孟德抬起头来,目光与李靖对视了片刻。
他开口时语气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有了答案的事情:"将军放心。我在这里住了几年了,不会走。"
他说得很平淡,没有刻意加重语气,也没有多余的承诺,但李靖听完之后肩头那层紧绷的线条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松了一下。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碰了一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