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这一身本事,本该在万军之中横戟立马,如今却在这荒山溪边磨戟度日。
西岐那边虽有人招贤纳士,但将军毕竟是殷商旧将,去了那边,身份尴尬,不如不去。
反倒是殷商这边——闻太师正在前线急需人手,他用人只看本事,不问出身。将军若是愿意,贫道可以引荐。"
郑伦握着铁戟,指节微微泛白。
他低头看着那杆已经磨得锃亮的戟杆,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天边那道正在缓缓压低的暮色。
忽然将那杆铁戟往地上一顿,戟尾插入石坪缝隙中,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像是一截铁柱被砸进了冻土里。
他开口时声音粗哑却沉定:"郑某在这山里住了三年,日日夜夜想着那一日被赶出朝歌的模样。我原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碰这杆戟了。"
他顿了顿,铁戟在他手中微微转了一下,那杆沉重的铁器在他掌中轻得像一根竹竿,"闻太师若真如你所说,还在前线撑着——那我便去走这一趟。"
申公豹没有再留,起身拱了拱手,沿着来路走回山坳入口。
他在松树后面找到黑豹,翻身骑上,轻拍豹首,黑豹便沿着山道朝着南面去了。
南面那座山比方才那座矮一些,但林木更加茂密,山道两侧的树枝伸出来几乎要把路遮住。
申公豹骑豹穿行了半个时辰,在一处瀑布下方停住。
瀑布约莫两丈有余,水落下来在下方冲出一片浅潭,水声在谷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微微发痒。
潭边的大石上坐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布短打,面皮微黄,双目半睁半闭,膝盖上横着一根短棍,棍身漆黑如墨,不知是什么材质。
那人听到脚步声也不睁眼,只淡淡说了一句:"这山里有熊,走路小心些。"
申公豹从豹背上翻下来,拍拍道袍,朝那人拱了拱手:"贫道昆仑山申公豹,见过陈奇将军。"
那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不大,但目光很沉,像两枚被磨得发亮的铁球,看人的时候不急不躁,像是要先把人从头到尾看一遍才决定要不要开口。
他打量了申公豹几息,开口时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正经说过话了:"你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