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今日想对侯爷说一句,殷商气数已经尽了,侯爷若只是修路种田、养民安城,最多再撑十几年。
若想为那七年的牢狱和伯邑考公子的仇做些什么,便需换一条路来走。"
姬昌站在溪边听着那番话,尤其是听到飞熊二字,激动不已。
但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望着姜子牙那双在春日日光中清亮见底的眼睛。
像是要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他说的那些话背后的分量。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老丈方才说殷商气数已尽,朕想听听,老丈是怎么看的。"
姜子牙便站在那溪边的柳树下面,将那根竹竿靠在树根上,开始说了。
他说纣王如何杀妻诛子、炮烙忠良、建虿盆、造鹿台、宠妖妃、远贤臣,说朝歌城中如何国库渐空、民力困竭。
说诸侯之中如何人心散漫、各自观望,说殷商六百年基业的根子正在从最深处一寸一寸地朽烂下去。
他说完了商纣之弊,话锋一转开始说西岐之利。
关中土地肥沃、渭水灌溉便利,足以养民;西岐民风质朴、律法清晰,足以安民。
四方贤能纷纷来投、兵甲日渐充实,足以强民。
他说到治国用兵之法时从屯田说到练兵,从练兵说到布阵,又从布阵说到如何以逸待劳、以守代攻。
他说到这些的时候语速比方才快了些许,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像是在心里已经推演过很多遍了,只等着一个合适的人来听。
姬昌站在他面前听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握着那根旧竹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但杖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几次。
每一次点下去都比上一次落得轻了些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中被一层一层地揭开了。
露出下面那些,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但从来没有理清楚过的东西。
他听完姜子牙最后那番话之后沉默了很久,春日的光从柳树枝叶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两人之间那片湿润的滩涂上,将水边的卵石照得发亮。
姬昌忽然解下了自己腰间那根玉带。
那根玉带是他归国之后新换的,通体青白色,带着一片浅淡的琥珀色沁,是他出宫前散宜生替他系上的。
他将那根玉带双手托着,朝姜子牙递了过去,开口时声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