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夜,”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历经风霜磨砺后的平直,“我现在立刻送少主回总部,你留在灰烬城善后。”
“第一,封锁少主重伤的消息,对外只说雷铮统领被暗影议会的高手突袭,受了轻伤,已提前返回总部述职。”
“第二,炎七斩杀银煞兄弟的事,让炎烬以最高规格整理卷宗,即刻上报。”
“第三……盯紧暗影议会那边的动向。”
“银煞兄弟的命,足够让他们的父亲发疯。”
传音符那头沉默了两息,然后夜枭的声音重新传来,比方才沉稳了几分。
“……明白。”
灰烬城。
深渊魔殿驻地。
主街上的厮杀声已经彻底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战后特有的沉闷与压抑。
破碎的甲胄、断裂的长戟、被烧焦的旗帜残片散落在碎石与灰尘之间。
暗灰色与暗红色的诡血在青石板的缝隙中蜿蜒流淌,汇成几条细长的溪流,沿着地势缓慢渗入排水沟深处。
炎虎将最后一名伤兵从废墟中拖出来,扶到墙根下靠好,才直起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今晚受了三处伤,每一处都不算太深,但此刻那层因为激战而被压下去的疲惫正在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让他的肩膀不自觉地往下沉了几分。
一个穿着同样破旧甲胄的年轻统领从斜对面走来,脚步有些虚浮,显然是方才与血月神教精锐交手时被震伤了内腑。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庆幸。
“炎虎统领,伤亡统计……大致出来了。”
“说。”
“驻地留守的人,折了三成。”
“雷铮大人带来的那队总部精锐……只剩六人还能站着。”
他的声音在说到“六人”时明显低了几分,像是连他自己都不太敢确认那个数字的准确性。
炎虎沉默了片刻,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停留。
“炎七副会长呢?”
年轻统领摇了摇头。
“……还没找到。”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是否足够稳妥。
“方才有人看到他被暗影议会的两名深渊级强者追杀,往城西那片废墟的方向去了。”
两名深渊级……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炎虎的手指在刀柄上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又松开了。
“派几个人过去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