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帅没有生气,反而苦笑着摇了摇头:“东北丢了,热河也丢了,我是罪人。”
顾长柏看了他一眼,语气认真起来:“热河那仗,你自己清楚……汉卿,我这次来,想问你一句话,你在欧洲看了一遭,回来就铁了心要‘先统一后抗日’,那你觉得,他蒋校长,真是那个能统一中国的人吗?”
张少帅端着茶杯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迎着顾长柏的目光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这个人,毛病不少,独裁、多疑、手太黑。但眼下,除了他,还有谁能把全国各派系捏在一起?承烈兄,我不像你。你是战神,你带兵打仗,日本人怕你。我算什么?我一个丢了老家的败军之将,能把东北军保住就不错了。我想过了,只有先把国统一了,把中央做大了,将来打日本才有希望。所以我愿意忍,就算让我打内战,我也认了。”
顾长柏沉默了好一会儿,窗外传来长江上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他轻轻放下茶杯,说:“汉卿,你忍,你的东北军弟兄们忍得了吗?你那些个军长师长,跟我从长城一起下来的,谁不想打回东北去?你要他们去大别山跟~军拼命,打赢了没几个念你的好,打输了就有人背后捅你刀子。何柱国、王以哲、于学忠这些人,明面上听你的,心里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你一个人想当忠臣,想顾全大局,可你身后几十万弟兄想的是家,是东北。”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我在北平的时候见过东北军的电报,弟兄们宁可北上跟日本人干,也不想把枪口对着~军。这种队伍你带去打内战,你自己心里有底吗?”
张少帅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顾长柏忽然问:“天羽声明你看了没有?”
张少帅点头:“看了。日本外务省放出来的话,说中国是日本的势力范围,英美别插手。这是骑在中国头上拉屎了。”
顾长柏冷笑一声:“何止拉屎。人家这是昭告天下,中国的事只能日本管。校长的对策是什么?今天外交部抗议,明天驻日公使约谈,后天又商量着向国联递个声明。有什么用?日本人的军舰现在还在吴淞口外,天羽声明不过告诉他们,华北随时可以变成第二个东北。你信不信,四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