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了现状一般,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那片深色的水渍,奶声奶气且非常清晰地说了一句:"父皇,湿。"
殿内彻底安静了,然后云栖梧笑出了声。
那笑声一开始还在努力压着,只是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但凤承乾听到母后笑了也跟着咯咯笑起来,两只小手拍着父皇的胸膛,嘴里重复着:"湿!湿!父皇湿!"像是找到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新词,反复念叨着不肯停。
凤玄澈的脸色从僵硬转为无奈,又从无奈转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想笑又觉得此刻笑了有失体面的微妙表情。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理直气壮的始作俑者,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这小东西尿了他一身之后不但不心虚,反而因为母后笑了而得意得很,扭着小身子拍着手,满脸都写着"我做到了"的骄傲。
"朕这件衣裳……"凤玄澈的声音有些发干,"是今早刚换的。"
云栖梧已经笑得弯了腰,扶着炕桌边沿半天直不起来。
翠岚在后面憋得脸通红,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德顺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一根柱子,但那根柱子也在不易察觉地微微颤动着。
凤承乾完全不受周围氛围的影响,他趴在父皇怀里,小手在父皇那片湿润的前襟上拍了拍,然后仰起脸,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再次确认:"父皇,湿。"他甚至还体贴地补了一句:"换。"
凤玄澈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然后开口叫了一声:"王德顺。"
"……奴才在。"王德顺的声音因为憋笑而有点飘。
"备水。"凤玄澈把凤承乾轻轻放在暖炕上,低头看了看自己前襟上那片正散发着温热水汽的痕迹,又看了看窝在云栖梧身边笑得满脸通红的皇后和睁着无辜大眼睛的儿子,嘴角终于压不住地向上翘了一下,"朕去换衣裳。"
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走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凤承乾奶声奶气的又一句:"父皇再见!"
凤玄澈脚下一个趔趄,稳了问身子才继续往前走。
王德顺小跑着跟在后面,低着头肩膀抽搐。
春风从院子外面灌进来,吹得廊下的灯笼穗子摇摇晃晃的,把帝王快步离开的背影晃成了一道忍不住微微上扬的轮廓。
正殿里,云栖梧把凤承乾抱起来举到眼前,看着他那张毫无愧色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