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稳,靴底落在被炮火翻过又被海水浸湿的黄土路面上,发出一片沉闷的、像是无数根木桩同时被夯进土里的声响。
他们穿过那片已经被炮火清空的城门区域,沿着那道被炸开的缺口,踏着散落的碎土和瓦砾,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马尼拉王城。
城墙内侧的景象比他们预想的更加破败,原本紧挨着城墙内侧修建的几排低矮房屋,在炮火的持续轰击中已经塌了大半。
屋顶的棕榈叶被震落,露出下面焦黑的木梁和断裂的竹篾。墙体上布满裂纹,有的地方已经完全塌陷,露出一堆被灰烬覆盖的生活器物。
一只被打碎的陶罐、一截烧焦的纺锤、几根散落的骨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尘土、硝烟和焦木的气味,刺激着鼻腔和喉咙。
街道两侧的本地百姓已经乱作一团,有的在沿着小巷狂奔,有的抱着孩子缩在墙角,有的在试图把被震倒的家畜从碎砖下面拖出来。
他们的衣着以粗麻和棕榈纤维为主,颜色多是灰褐和靛蓝,沾满了灰尘和汗水,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一种暗淡的、像被反复漂洗过很多次的旧布特有的质感。
有人在看到那些穿着银灰色铁甲的士兵出现在缺口处的时候,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划过一块极薄的铁皮,在城墙内侧那片混乱的嘈杂声中格外刺耳。
然后更多的人开始跑,向更深的街巷里跑,向那些还在冒着余烟的房屋间隙里跑,向城门内侧那条通往王宫的主街方向跑。
徐俌的命令在第一批士兵踏入城墙缺口的那一刻就已经下达了。
他的副将站在缺口内侧,面前是一张刚刚摊开的城防简图,图上用炭笔粗略标注着王城的布局和几条主要通道。
他的声音在城墙内侧那片混乱的嘈杂声中格外清晰:“第一团负责主街,向前推进,直抵王宫。”
“第二团分左右两翼,沿城墙内侧清剿两侧街巷,不得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人的建筑。”
“第三团作为预备队,守住缺口和城门,确保退路通畅。遇到不跪地投降者,当场射杀——不必请示,不必犹豫,直接开火,不必鸣枪示警。”
那声“不必鸣枪示警”在安静的间隙中传得很远,像一块石头落进了深水,落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