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第二周,惠康的降价战进入第四周。
凯恩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出现在怡和大厦,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今天也不例外。
把最新的财务简报放在纽璧坚面前,自己站在办公桌侧面,连坐都没敢坐。
“上周亏了二百一十万。”
纽璧坚翻开简报,扫过那几行数字。
“累计呢?”
“四周,总计亏损一千二百万港币。”
凯恩的声音压低了半度,生怕隔壁办公室听见。
纽璧坚把简报合上,搁在桌角。
“佳艺百货那边呢?跟上了没有?”
凯恩摇头。
“没有,他们的价格从头到尾就没跟过,门口那块黑板还在,每天更新。”
“上周五我让人去数了一趟,佳艺百货的客流比我们降价之前还多了两成。”
纽璧坚把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又拧回去。
凯恩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师奶的路线已经固定了。早上先来惠康买特价猪肉,排队,限购,买完就走。然后过马路去佳艺百货买汤料包、酱菜和日用品,顺便用会员卡积分。”
“我们的猪肉一天限三百斤,根本拦不住。供多了亏更多,供少了顾客骂街。”
“上礼拜深水埗那家店,有个阿婆排了四十分钟没买到猪肉,拿拐杖敲碎了门口的广告牌。”
纽璧坚直接无语。
“伦敦那边有消息吗?”
“有。”
凯恩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封越洋电报,双手递上去。
“昨晚收到的。总部财务委员会要求香江零售业务提交第三季度预估报告,特别标注了惠康的异常亏损。”
纽璧坚接过电报,逐字看完。
措辞很客气,语气很体面,意思就一个——你在香江到底搞什么?
他放下电报。
“格林那边有什么说法?”
“格林说,如果第三季度的财报出来,惠康业务板块亏损超过两千万,伦敦董事会有权要求更换香江零售业务的负责人。”
凯恩把“更换负责人”五个字咬得很轻,但纽璧坚听得清清楚楚。
更换负责人,换的不是他凯恩,换的是拍板打这场价格战的人。
纽璧坚把电报折好,放进西装内兜。
“给伦敦回电,就说香江零售市场出现了新的竞争态势,惠康正在进行战略性价格调整,预计三个月后恢复正常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