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
雨声细密,如珠落盘。
濛濛细雨自天幕垂落,敲在临渊居青瓦上,哒哒作响,似远似近。
裘图推门入内。
屋中陈设清简,唯见轩窗半敞,屏风静立。
临湖那一侧廊门亦未合紧,留着一隙。
凉风穿堂而过,吹得墙上挂着一幅画起伏作响。
裘图行至正中,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只见那画乍看之下,竟与当年他赠予龙腾的《蛰龙潜渊图》一般无二。
云水苍茫,金龙伏潜于渊石之间,蓄势待升。
唯一不同处,便是龙目空白,未曾点睛。
然而细细观之,裘图却觉出几分不同寻常之处。
画中蛰龙气象,既无昔日他所赠之画的凛然威重,亦无诡谲莫测之感。
许是缺了那一点睛之笔,整幅画反倒透出一股沉郁迷惘,似被无形之物所缚,欲升难升,欲潜难潜。
裘图静立于画前,默然良久。
发觉无论如何点睛,皆难以融入此画气象,反倒会不伦不类。
最终缓缓转身,绕过那道屏风,推开临湖廊门。
檐外,湖光山色,尽笼于烟雨薄雾之中。
裘图于檐下按膝盘坐,眸光低垂,投向那被千万雨丝搅乱的湖面。
“淅淅沥沥——”
凉风阵阵掠过,吹动裘图满头萧然白发,拂得青袍鼓荡起伏。
雨丝千线,落入湖中,激起层层密密的涟漪,圈圈相荡,无穷无尽。
岸边草甸已浸得湿透,绿意沉沉。
几丛灌木在风里摇曳,叶上水珠拉线成帘。
湖对岸,山坡林色层次分明。
近水处是一片红枫,映于湖面,灼灼如火。
半山处,则是金黄白桦与杨树,灿烂夺目。
再往高处,便见雨雾中依稀可见苍翠云杉疏落而立,犹如淡墨描就的远山眉黛。
“呼——”
忽有劲风狂起,掀得漫山彩林哗啦作响,万叶离枝如蝗,于烟雨中翩跹飘摇。
数片色泽不一的落叶随风卷来,打在裘图身上,紧贴于青袍。
但见裘图双眸依旧低垂,身虽未动,心念却已百转——
龙腾临死之际,乍听不过一番胡言臆想,但细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