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手路。再看领灯簿那两处后补的行距,正是东宫老人最爱留给后补名目的空法。
熟。
太熟了。
熟得让他后背发冷。
这些年东宫里看似顺手的小留白、小省事、小旧例,原来都在慢慢养脏。
他终于低下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陛下,老奴认得这手路,也认得这留空法。”
“这些簿册……这些簿册这些年早就不止是记事了。”
“它们在替人遮口。”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像被抽了一鞭。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眼底沉火不动。
“你总算疼明白了。”
常宝成额头一下抵到地上,再没敢抬。
陆长安站在案前,困意早被这堆破账恶心没了,心里只剩一股越来越冷的烦火。
这已经不是昨夜谁顺着熟路摸进东宫的事。
昨夜那条路能活,靠的从来不止一双脚。
还得有簿册替它让缝,旧注替它留活,补记替它糊皮,领用替它换手。
人能把嘴守住。
账守不住。
账一旦互撞,时辰、活缝、差名、签押,全会自己往外冒。
他顺手抽起案边那本旧领灯底簿,翻了两页,眼神忽地沉了下去。
这本比案上那几本更老,纸边发毛,墨色发暗。上头的写法、留空、备用口、模糊签押,和今晚这几本几乎是一个路数。
昨夜这些,只是先把表皮咬开了。
皮底下,还有更长的脏东西。
陆长安把那本旧领灯簿轻轻合上,抬眼看向朱元璋。
“今夜先听明白一件事。”
“昨夜那一人两差,只是裂口。”
“裂口一开,账自己先把活口反咬出来了。”
“再往后翻,这帮人怕的就不再是拷问。”
“他们怕对账。”
“怕旧簿一并,哪年哪月谁替谁挂过空名,谁替哪条旧路续过命,全一页页自己冒出来。”
书房里安静得像压了一层雪。
朱标笔尖一顿,随后在纸上落下最后两行。
“昨夜诸簿互验,得其皮。”
“后续所翻,当及旧年旧簿。”
字一落,所有人都明白了。
从这一刻起,东宫这案子又往下沉了一层。
昨夜那点血,只是表面。
底下,是年头,是旧例,是被人揉成一层假皮的整套烂账。
朱元璋缓缓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角,连纸页都跟着一颤。
“陈福。”
“在。”
“把旧领灯簿、夜岗底簿、修造底册、旧作匠簿,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