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有过满腔抱负,有一个英雄梦,被他爹硬生生的掐断,从那会开始他就注定只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传宗接代,养家糊口。
这话说的突然,让江永安有些意外。
抬眼,只见他耷拉着脑袋,从一侧看过去只看见他下巴上缀着的胡子,火光照在他满是沧桑的脸上,通红一片。被耷拉下来的眼皮遮罩了好多的眼睛里有光,但是江永安分不清楚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因此也变得迟重起来:“在我心里,你已经很厉害了。二叔,你在我心里真的是很厉害的人。那么难过的日子都熬出来了,有了这么大一家子,也算是儿孙满堂……”
他们这些人啊,从来都不是什么英雄好汉,都是普通人,在这个世道里艰难的挣扎,能把日子过成这样,已经相当的不容易了。
家里面发生了一些事情,他原先是不知道的,也就是刚刚回来,刚刚听说。
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整件事情,但是真正临在自己的头上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觉得自己大概能体会到一点,却无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你爹要是还活着。”江勤海的声音更加的缓慢,好像生怕说急了就压不住声音里的哽咽:“看见你长成这样,一定会很欣慰。”
他哥要是活着,虽然改变不了很多事情,但无论大小事情他至少有个商量的人,有个说话的人。
要是看见他把日子过到这份上,要是看见他一肚子的文化教不好后人,不知道得怎么骂他。
“那可不一定。”江永安笑了起来:“要是我爹还在,指不定觉得我还是不够有出息,为人处事不够周到,做事不够有魄力。
他跟我娘要在,说不定我还得有别的弟弟妹妹。人这一辈子太多的说不准了,但不管怎么走都只能想办法把迈出去的这一步走稳当一点,其余的真的无能为力。”
爷俩在火跟前坐了好久。
江永安是一个很合格的听众。
江勤海情绪上头,跟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好多。
有家里人知道的,也有家里人不知道的。
说起来有儿有女,儿女都长大了,都成家了。
跟自己的媳妇也算是能说到一块去,但很多时候男人心里的压力依旧没有宣泄口,好像跟谁说的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