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厉刚猛的枪势骤然急转——枪势,变了。
枪尖画出一道圆润的弧,像水,像云,像他过去练过千万遍的那套枪。
圆润圆滑,处处卸力,看似无漏无缺,却再无方才悍然一搏的决绝。
李继业见状虎目一凝,攻势却陡然一顿。
——还是那套枪,还是那个林冲。
从野猪林一路走到这里,他给过林冲最烈的火,逼他变,逼他硬,逼他破。
可生死关头,林冲还是缩了回去。
既然一个人到死都改不了,既然背叛又已成事实——要他、何用?!
李继业虎目骤然一戾,杀心顿起。
——“神威-虎抱头!”
李继业一戟击出,势如猛虎张口,戟刃裹着风雷,将林冲身前那层绵密枪影一口吞尽。
林冲惊愕欲死——这什么力量?这是什么体力?!
最后关头他数十年的练武,终是收枪回拦,枪杆横架于身前,硬生生挡在戟锋之前。
轰!咔嚓!
枪杆应声弯折,余力灌入林冲双臂,整个人再次横飞出去,狠狠砸在石壁上。
又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口中鲜血狂涌,再无起身之力。
一招,重伤。
不远处,赵构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后背冰凉发麻。
他心里清清楚楚,这本就是一场演出来的假追杀。
可假追杀……用得着这么真吗?!
李继业再没有多看倒地的林冲一眼,缓缓调转头颅,鎏金虎目落在赵构身上,眸光沉沉,静静思索着什么。
少年皇子浑身一僵,只觉得瞬间如坠万丈深渊。
自己费尽心机的博弈、赌上性命的握上棋子、以为拥有了的命运筹码。
…却在对方绝对的力量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恐惧混着无边的黑暗笼罩着他,他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磕磕绊绊道。
“我,我是官家第九子,你,你不能杀我。”
李继业闻言,头颅一歪,陡然欺身迈步。
一进一退间,拉碴。
——石粒刷刷掉落。
就在这时,二人身后方才林冲撞击过的石壁,裂纹不断蔓延扩张,石缝越来越宽。
轰隆——!!
巨响震天,整面墙体轰然向内坍塌。
碎石四溅,烟尘如龙卷腾起,四人相继错愕躲避,便是林冲也不顾伤势,勉力翻滚退了开来。
烟尘四散,众人惊愕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