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
死寂浓黑的地下渠道之中。
渠底积着淤水与烂泥,滑腻青苔爬满石缝,只有零星渗水声在狭长通道来回回荡。
一个半瘫的老妪,正于黑暗之中缓缓挪动。
她半个身躯早已僵废无力,整个人大半重量全靠枯瘦单臂撑住渠壁,手掌抠进湿软泥地,一下一下拖拽瘫软的下身向前蹭行。
残破脏污的灰布褂子浸透粘液,下摆一路拖过泥水,磨出沙沙的拖沓声响。
嘀嗒……嘀嗒……
自她破烂衣褶腰腹和断臂之间,不停有粘稠液珠断续坠落。
声响在密闭渠道里被无限放大,间隔长短毫无规律,时而密如连珠,时而半晌一滴。
混着她躯体拖拽地面的摩擦糙响,在幽深暗渠一路向前。
腥臭的湿气,随着她的行进缓缓弥散。
咚。
她浑身脱力,肩头狠狠撞在石壁上。昏黄浑浊的眼珠望向黑暗深处,嗓音虚弱又满是茫然,喃喃自语道。
“怎么……可能,找得我们。”
她素来不信任何人,早就在九尾火螭单心体内种下本命蛊虫,用以监控、留后手。
可到了此刻,蛊虫的一丝感应,已然彻底断绝。
她头颅无力垂下,稍作喘息,再度借着完好的单臂发力,一寸寸在黑暗里爬行。
身后滴落声响始终未断,如影随形。
咚。
片刻之后,她再度僵住身形,费力抬眼望向通道尽头。
无边黑夜深处,一双已经透绿的虎目,正静静与她昏黄双眼遥遥对视。
鬼婆骤然扯动干涩声带,哑声嗤笑道。
“你果然是个怪物。凡人,怎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底视物?”
话音未落,李继业抬手一抛,一颗圆滚滚的头颅在泥地上咕噜噜翻滚。
他手提步战青龙戟,缓步向前,平静道。
“他死的时候,托我给你带一句话。”
鬼婆深吸一口带着霉臭的浊气,强撑着石壁勉强站起,紧盯来人问道。
“什么话。”
李继业脚步不停,径直道:“他等你。”
鬼婆闻言一愣,随即强撑着,喝骂出声道。
“直娘贼!那厮死得活该,半点不冤!”
她话语一顿,单手紧紧抓在墙壁之上,落在李继业手中的步战青龙戟上,面色一僵。
又看着李继业脸上的金丝猿猴傩面,愤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