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水乡小院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他自作聪明地撇了撇嘴,想要在这满院子的诡异气氛中,强行找回一点属于京城豪门的颜面。
“字写得这么小,一点都不大气……”
这句话还没完全在空气中散开。
院子大门外,匆匆迈进一只穿着锃亮黑皮鞋的脚。
来人是一位刚从市里赶来道贺的文化局高官。
他手里还捧着一幅用黄绸缎包着的珍贵贺礼,满头大汗,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刚一跨过高高的木门槛,这位高官就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姜佳豪的那句嘟囔。
他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
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双眼瞬间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吧嗒”一声。
他手里那份珍贵的贺礼,直接掉在了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这位平时在镜头前稳如泰山的高官,此刻双腿一软,竟然“扑通”一声,差点直接跪在门槛上。
他连地上的泥水都顾不上擦,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那个不知死活的姜佳豪。
“无知!”
高官的嗓音因为极度的惊恐,甚至变了调,发出一声破音的怒吼。
“你这个瞎了眼的蠢货!”
他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来。
“那是你能随便评价的吗?!”
他指着那个蹲在地上,正拿着毛笔认真写字的干瘦老头。
“那是国画界、书法界的绝对泰斗,周杨大师!”
高官的声音在小院的上空炸响,震得老樟树上的水珠纷纷滚落。
“他老人家随便写的一幅字,拿到拍卖行去……”
“起拍价就能买你在京城三环内的一套大平层!”
“你居然敢说他写得不大气?!”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重达千斤的大铁锤。
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姜家旁系亲戚的天灵盖上。
姜佳豪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了。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足足能塞进一个拳头,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冷汗,像是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额头、鬓角疯狂往下流。
打湿了他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
国宝级泰斗?周杨大师?
那个一字千金,连国家博物馆都要排队求他墨宝的活神仙?
此刻竟然蹲在泥巴地上,给一个乡下穷小子写结婚的对联?!
亲戚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