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卿点点头,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戈壁滩上,陷车是常事。”
“你们不是要喝水吗,进来吧。”
“多谢!”陈峰和潘冬子道谢后,紧随其后。
一进营地,那股子酸腥味便重了起来。
干草混着陈年汗臭,还有骆驼的膻味,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几个孩子缩在帐篷后面,透过缝隙偷偷打量他们。
一个约莫五岁的女孩,瘦得眼窝深陷。
坐在一位老妇人腿边,抓着老妇人的衣角,眼睛里全是怯意。
陈峰和潘冬子被让到火堆旁坐下。
白玉卿亲手舀了两碗水递过来。
水有些浑,碗沿豁了口。
潘冬子道谢,喝了两口。
陈峰接过来,也喝了。
“你们在这一带没碰上过野狼?”白玉卿状似无意的问。
“碰过,昨晚就在营地外转。”潘冬子点头:“我们点了火才没扑进来。”
“那你们运气不错。”白玉卿淡淡道。
铁烈蹲在不远处,一直拿眼睛剜陈峰,像要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陈峰只当没看见,从怀里摸出半包香烟,递了过去。
“来一根?”
铁烈愣了愣,没接。
白玉卿接了一根,陈峰划了根火柴替他点上。
“白面配烟,日子赛神仙。”白玉卿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
“你们东边的人,还兴这个?”
“兴。”陈峰自己也点了一根:“休息时,大伙儿都来一根。”
白玉卿夹着烟,眼睛在火苗上停了一瞬:“东边...日子好过吗?”
“好过。”陈峰点头,语气平常:
“土改分了地,家里有粮,孩子能上学,病了有医院。”
白玉卿没说话,烟抽到一半,忽然把烟头丢进火堆。
“那你们跑这鬼地方来干什么?这里除了石头,就是风沙。”
“找水。”陈峰答。
“找水?”白玉卿笑了笑,那笑里有说不清的东西:
“找水,找到我门前来了?”
陈峰心头微动,脸上却仍是那副温吞的神色:
“我们这不是被风沙打偏了方向吗。”
白玉卿没再问。
营地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干柴在火堆里偶尔炸响。
过了好一会儿,白玉卿才开口:“你们今晚怎么过夜?”
“回车上挤一宿。”潘冬子回。
“那车离这里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