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要往西南流了。
他这个委员长,名义上还是全国领袖,实则能掌控的地盘,越来越小。
“万家岭那点脸面,还给了自己人。”
他抬起头,望着黑沉沉的江面。浪涛拍着船舷,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头疲惫的野兽在喘息。
他声音很哑,很轻,
“武汉这一丢。
以后,连讨价还价的底气,都没了。”
没有人接话。
只有江风呼啸。
轮船一路往西,把武汉的火光、满城的硝烟,把半辈子经营的体面和权势。
都远远,抛在了身后。
武胜关的夜,风冷得刺骨。
西南军的阵地像一条铁链,横亘在群山之间,把日军南下的退路勒得死死的。山脊上的篝火连成一线,远远看去像一条火龙,盘在山腰。哨兵的刺刀在火光中闪着冷光,重炮阵地的炮口,始终对着武汉方向。
山坳里的营地,帐篷连成片,一直铺到山脚下。新兵的操练声白天黑夜不停,杀气顺着山风往武汉方向飘。
李宗仁站在观察哨里,举着望远镜望了一会儿武汉方向。
旁边的参谋低声汇报:
“德公,冈村宁次已经进城了。城里粮仓全空,老百姓跑了大半。他们的人马不敢出城,出来一股,被咱们打掉一股。现在已经缩回去了。”
李宗仁放下望远镜,嘴角带着点笑。
“让他先在城里焐着。天冷了,他就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正说着,电台室的参谋跑过来,递过一份电报。
是舰队上龙啸云发来的。
李宗仁展开看完,点点头,转身下令:
“总座有令。
把补给线继续掐紧。武胜关再加一道防线,江面上再多摆几艘炮艇。
不动大部队,就用小股兵力轮着去骚扰。今天炸他一座桥,明天烧他一个仓库,后天摸他几个哨兵。一天到晚,不让他消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总座说了,武汉迟早是我们的。现在不急着拿,先让日本人把血放干。”
夜风吹过山岭,篝火晃了晃。
远处的武汉城,在夜色里只剩个模糊的轮廓。城头的日本军旗,在风里勉强支着。
城里,冈村宁次的指挥部里,灯火亮了一夜。
师团长、旅团长们坐了一屋子,烟雾缭绕。
争了一整夜,有人说守,有人说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