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立刚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刘强冬的号码。
“程师兄,周学长昨晚给我打电话了。聊到快十二点。”
电话那头,刘强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劲头,每个字都往外透着精神和兴奋,“他把铎山那条线路的情况问了一遍,问得很细。
每一个转运点的位置、每一段路的路况、那几个司机的背景,翻来覆去地确认。
问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这条路能走’,我认为周学长是有想法的。”
程立把电话夹在肩头,一边拿起暖瓶往搪瓷杯里续水,一边听。
水声很轻,他刻意放慢了倒水的速度,不让它盖过刘强冬的声音。“他过来的时候你带他走一遍。他看过之后有什么想法,让他直接跟你说。”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刘强冬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电话里安静了一两秒,背景里有风的声音,他应该又出门了。“程师兄,周师兄对那条线路很上心。
他说‘能走’的时候,我感觉他不是随便说的。他说完还问了一句‘你有没有算过每趟的油费’。”
程立放下暖瓶,端起茶杯。周振华问的是油费,不是别的。
这说明他的脑子已经跨过了“这个项目要不要做”的阶段,进入了“怎么做才划算”的计算阶段。
一个人在电话里开始问油费,说明他已经在心里把这条线跑起来了。
“你继续跑,把剩下的几条线也摸清楚。等周振华来了,你们一起走一遍。他问的每一个问题,你都认真答。”
“好。”
挂了电话,程立在椅子上坐了片刻。周振华说“这条路能走”,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是足够的信号了。
周振华这个人程立了解,他做决定快,但快的前提是他已经把所有该看的都看了、该问的都问了、该算的都算了。
他能在一通深夜电话里说出“能走”,说明刘强冬拿出来的数据已经足够扎实,扎实到周振华不需要再亲自跑一趟就能下判断。
但他还是要来。这更说明了他的态度——他要把钱投在亲眼见过的地方,哪怕数据再漂亮,他也要用自己的眼睛看一遍。
上午九点,程立去了政法委办公室。徐明远已经到了,正坐在办公桌前翻一份材料。他的老花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