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劳特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前挪,左腿每次落地都绷得死紧,髓内钉在骨头里的触感让他整条腿僵得像一根木桩。但他咬着牙走了整条走廊,汗珠从银发末梢滴下来,把病号服的领口全部浸透。走完之后他靠在墙上喘了好一阵,然后对虬韧挤出一个从颧骨到下颌都僵住了的笑:“没瘸。”
但他变了。虬韧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劳特还是那个劳特——还是每天早上第一个起来检查枪支,还是每次吃饭前用手指弹一下水壶上的小坑,还是在战斗总结会上用最刻薄的话骂每一个犯了低级错误的队友。但他不再笑了。不是绷着脸的那种不笑,是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和眼角之间的肌肉不再联动,像是脸上某些连接笑意的神经被切断了。
他也不再跟人讨论将来,讨论“打完仗之后我们去做什么”。以前劳特特别喜欢聊这件事:打完仗他想去地面,想看看旧世界那些还没被核爆完全摧毁的城市,想找一辆还能开的旧世界摩托车,加满油,沿着海岸线一直开到大陆最南端。他说这话的时候银色短发在眉毛上晃来晃去,眼神里有光。
现在他不再提这些了。虬韧试着跟他聊过,说矿区外有一辆旧世界重机车的发动机还能转,只要拆一个化油器就能修好。劳特只回了一句话,连头都没转:“摩托车烧油太多,废土上不值得。”
他开始频繁地单独被叫到一号堡执法部去谈话,每次谈话回来都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里擦枪。他擦枪的动作在不停重复,拆开、上油、装回去,拆开、上油、装回去,整个下午能把***枪拆装无数次。而且每次擦完之后他都把枪口对着自己的影子瞄准,扣空枪。咔嚓。咔嚓。咔嚓。
虬韧有次问他福斯特找他去谈什么,劳特说“工作调动”。什么样的工作调动要谈这么久又不给任何书面通知?虬韧没有追问。他以为这是属于执法部内部的行政流程,他从小就学会了不多打听元老院内部的事情。但他的直觉一直在发出警报——劳特在那些谈话回来之后的眼神,和通信塔下被捂住的沉默不一样了。不是压抑,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睛里从内部往外硬化了。
新历一百一十五年,劳特正式被福斯特从地面巡逻队转入暗杀组。调令上写得很简短:“鉴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