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空气中反复充血、破裂、再充血之后留下的那种暗红色底色。眼窝深陷下去,颧骨显得比平时更尖,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最深的一道在嘴角上,结了痂又被扯开,扯开了又结痂,现在那层血痂上沾着灰白色的粉尘。
他走路的姿态和平时一样——步子稳,重心低,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他的手握了太久的刀、开了太久的枪、在维修通道、在大厅、在坡道、在升降梯上反复激活激光刀之后,前臂肌肉在持续紧张之后的余颤。他走到矿道入口处,找了一个靠墙的角落,背贴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把激光刀柄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手边的地上,然后坐了下去。他闭上眼睛。把眼皮合上。他的呼吸很沉,每一次吸气都很用力,像是需要用额外的力气才能把空气吸进肺里。
矿道里人来人往——老彪的人在搬运物资,青蛇在安排哨兵轮岗,托马在角落里接上了探测仪的电源。虬龙就坐在那个角落里,闭着眼睛,不说话,不动,像是一台被暂时关了电源的机器。
戴克的担架被冷月和鹰眼抬进了医疗区。医疗区设在那个废弃的矿石转运平台上,平台的地面是浇筑的钢筋混凝土,比矿道里面的橡胶输送带地面平整得多。老彪的人把平台上的杂物清理干净之后搭起了几顶旧军帐,军帐的面料是迷彩帆布,几个被老鼠咬破的洞用粗麻线缝补过,补丁的边缘在应急灯的微光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
冷月把戴克从担架上扶起来的时候,戴克的左肩伤口又渗血了——绷带下面那片粉红色正在往深红转变,边缘已经洇开了不规则的湿痕。他的右眼还是睁不开,左眼是睁着的,但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瞳孔在应急灯的直射下收缩得极小。冷月用右肩顶住他的腋下,左手托着他的腰,把他从担架上扶到军帐里的简易行军床上。行军床是钢管和帆布做的,帆布在戴克的体重下凹陷下去,两侧的钢管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他把戴克放平在行军床上,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掀开戴克左肩上的绷带边缘,看了一眼伤口——骨刺穿透的位置周围,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紫色,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还在渗出淡红色的组织液。她把绷带重新按回去,站起来,从医疗区的物资堆里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