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动作轻得像是关上一扇衣柜的门。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大衣,大衣的面料是精纺羊毛,在这种潮湿的地下环境里待久了,羊毛纤维吸收空气中的水分之后会微微膨胀,让整件大衣的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厚重。大衣里面是暗杀组的黑色制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斯坦家族徽章——不是元老院的标志,是斯坦家族自己的,一颗被交叉刀剑穿透的星。
他把大衣的兜帽翻下来,露出一头梳得一丝不苟的银发。那头发白得很早——虬磐认识他的时候,他头上还有大半黑发,这才过去二十年,黑发几乎全被银丝取代了,只剩下鬓角还残留着几根深灰色的发茬。年龄才四十五岁,但他的眼窝已经深陷下去,眼眶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在地下待了太久之后特有的灰白色。唯独那双深灰色的眼眸还是二十年前的样子——冷静、克制、不易读懂。
“你老了。”福斯特说。
“你也是。”虬磐说。
福斯特在虬磐对面的一个工具柜上坐下来。工具柜的铁皮表面锈出了几道裂缝,他坐上去的时候铁皮往下凹陷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细微的金属**。他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虬磐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见过福斯特放松的姿态——站着的时候背是直的,坐着的时候背也是直的,连在训练场上被一拳打倒在地、满嘴是血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也会先把背伸直。
“二十年。”福斯特说。他顿了顿,那几根残存的深灰色发茬在维修间惨淡的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泽,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虬磐的眼睛。“元老院已经背离了虬渊和珀罗建立它时的初衷。”
虬磐没有接话。
“守密院在销毁旧世界的历史档案。斯科特·科博亲自下的命令,过去五年里,一号堡档案馆里所有关于旧世界联合国政府结构的资料、关于核战爆发前各国谈判记录的档案、关于铁尾项目原始实验数据的文件,全部被投入了熔炉。”福斯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准,像是在法庭上宣读一份他已经背了无数遍的起诉书。“培育院在冯·诺门的控制下变成了一个不受《缔约》法典约束的法外之地。你在七号堡待了二十年,你知道那些被带进培育院的孩子,有多少是从劳动层里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