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每隔几秒就把目光从面前的地面移到老凯躺着的方向看一眼,然后再收回来,重新看着地面。她的嘴唇微张着,像是在反复说什么没有声音的话。
“牺牲老兵十二人。”虬龙把这个数字念出来,写在碎砖上,又用匕首的刀尖又刻了一道更深的划痕。“重伤八人,轻伤二十余人。”他在碎砖上继续刻,每一刀都刻得很深,砖屑从刀尖下崩出来,簌簌地落在脚边的碎石地上。
老凯躺在担架上,右小腿被茱莉亚用两段从废墟里找出来的预制板钢筋做了简易夹板固定住了。夹板外面缠着绷带,绷带是急救包里最后剩下的两卷,缠得很紧,把骨折断口上下两侧的关节都固定死了。茱莉亚在做固定的时候,老凯醒过来一次。他睁开眼,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一眼蹲在身边正在缠绷带的茱莉亚,又看了一眼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攥着碎砖和匕首的虬龙。他也说了一句什么,但没说清楚——他的嘴唇太干了,干裂的嘴唇在说话的时候撕开了一道小口子,血珠渗出来,把他要说的话糊在了嘴边。然后他又昏过去了。
轻伤员被老兵们扶着在预制板下面和墙根下坐好。伤员大部分是碎石造成的割伤和钝挫伤,有几个是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造成的锁骨或者肋骨轻微骨裂。托马后背的伤已经被茱莉亚清理过了——伤口边缘嵌着的细小碎石屑被用镊子一粒一粒夹出来,伤口用碘酒擦洗消毒,缠了两层绷带,肿块在得到包扎之后开始慢慢变软,颜色从暗紫往深褐过渡,边缘的淡黄色范围正在扩大——这是淤血正在被组织吸收的正常过程,没有大碍。他处理完自己的伤口之后就把探测仪重新打开,正在调整天线的方向。
“救出儿童共四十三名。”托马从探测仪上抬起头。他在车辆到达之前已经数过一遍,刚才茱莉亚把孩子们分组安置的时候他又数了一遍,两遍数下来数字都一样。他顿了顿,推了一下歪掉的眼镜框。“最小的仅两岁。”
那个两岁的女童就是刚才被茱莉亚背着跑完了最后一程的三四岁孩子——她的实际年龄被托马根据骨龄扫描数据更正为两岁,因为她在培育院的关押区档案里被标注为“B-032”,那个档案后面跟着一串只有培育院实验员才能看懂的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