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植入的钛合金强化网在超过承受极限的扭转力下开始崩裂——网面上的钛合金丝一根一根地断开,每一根断开的时候都发出一声极细的、像琴弦被剪断的脆响。关节囊在腕骨和桡骨之间的连接处被撕成了两半,滑液从破口处喷出来,在紫光中呈现出粘稠的淡黄色。血管被扯断,动脉里的高压血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喷在轿厢的天花板上,喷在还挂着铁皮残片的角钢框架上,喷在戴克的脸上和胸口上。
实验体的右前爪被戴克从它自己身上活生生地撕了下来。
那只断爪——五根骨刺还保持着抓握的姿态,手指上的肌肉还在惯性地收缩——被戴克攥在右手里。断口的腕部参差不齐,灰白色的皮肤像被撕烂的布一样翻卷下来,露出里面还在蠕动的暗红色肌肉束和肌肉束之间那些断成了好几截的钛合金丝网。血管的断口还在往外涌血,血沿着戴克的手指淌下来,滴在轿厢的铁皮底板上。
他把断爪扔了出去。断爪在空中翻转了两圈,从轿厢侧面的铁皮缺口飞了出去,掉进了配重井深处那片暗红色的光芒里,几秒后传来了撞击地面的闷响。
实验体在轿厢顶部发出了一声嘶吼。
嘶吼声不是那种失控实验体的混沌乱吼,也不是之前那六个C类产品互相传递信息时的低吼。这一声嘶吼里带着一种新的东西——是惊愕。它低头看着自己只剩下半截的右前臂,看着断口处那些被生生扯断而不是被刀刃切断的参差不齐的断面,看着自己的钛合金强化网从肌肉内部翻出来、在空气中反射着暗红色的光。然后它抬起头,用那双发着暗红色荧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戴克。
戴克的右眼里紫光正在往眼眶外面溢。不是光本身在溢,是光太亮了,亮到眼眶的轮廓在紫光中被完全模糊了,只剩下一个发着紫光的、看不清楚边界的眼睛形状。紫光映在轿厢的铁皮墙壁上,把墙上那些剥落的漆皮、锈蚀的螺丝孔、被震出来的新裂缝全部染成了一层淡淡的紫色。
然后他半跪了下去。
他的腿突然失去了力气。他右腿的膝盖砸在轿厢的铁皮底板上,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铁皮在膝盖的冲击力下往下凹陷了一瞬间,然后弹起来,发出一声空洞的金属闷响。他的身体向前倾倒,左手撑住底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