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其他的动物都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
一群黑眼睛,盯着他们。
虬龙和它们对视。
那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温和的、警惕的……甚至可以说,是悲哀的神情。像是在看什么和它们一样的东西。
领头的那只又低吼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朝远处跑去。其他的跟在后面,大的护着小的,动作笨拙但坚定。很快,它们消失在丘陵后面。
只留下扬起的沙尘,慢慢飘散。
老凯重新发动车子。
“这地方居然还有活物。”他说。
虬龙没说话,但心里想:有活物,说明还能活。比什么都强。
可这话他没说出口。
中午,太阳升到头顶。
但阳光透不过来,只有那病恹恹的灰白光,把一切都照得惨淡。空气闷热,像蒸笼一样,但没有蒸笼里那种湿气,只有干热,烤得人皮肤发紧。
老凯把车窗摇到底,热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像火烤。
茱莉亚突然开口:“前面停一下。”
老凯从后视镜看她:“怎么了?”
她说:“透透气。”
老凯看虬龙。虬龙点头。
前面有个废弃的路牌,锈迹斑斑,歪在路边。路牌后面是一片开阔地,地面相对平整。
两辆车开过去,停下。
几个人下车。
热浪扑面而来,像从烤炉里冲出来的。地面烫脚,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远处的景象在热气中扭曲变形,像流动的液体。
老彪点了一根烟,靠在车门上。烟雾刚吐出来,就被热风吹散了,什么都留不下。
老凯检查轮胎,用手摸了摸,又用脚踹了踹,确认没事。他从后备箱拿出一桶水,给每辆车加满。
托马拿出地图,铺在引擎盖上,用铅笔在上面勾画。他的眉头皱着,不时抬头看看远处,又低头看看地图。铅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什么东西在爬。
虬龙站在那儿,看着远方。
茱莉亚站在他旁边。
她没说话,只是站着,看着。
风吹起她的头发,黑栗色的马尾在风中轻轻摆动。那背影看起来很瘦,很单薄,但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根标枪插在地上。
过了很久,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
“有首歌,你听过吗?”
虬龙看她。
她没回头,还是看着远处。
然后她轻轻哼起来。